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正对着门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边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目测四十岁上下,也是一身深色西装。
两个人同时抬眼朝门口看过来,俱是目光锐利,面容严肃。但年轻的那个明显道行不如老的,不小心露出了一点吃惊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
向暖倒也没有被他们给吓着,论气场,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牧高峰。要知道,牧高峰身上的那种锋利是可以见血的,那是在战场上厮杀过,亲手杀过人的可怕气场。
只是,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见她?
她正犯嘀咕的时候,牧野已经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他也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向暖下意识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她勇敢地抬起头,迎上对面审视的目光。
“这就是我的妻子,向暖。”
出于礼貌,向暖颔首微笑。“你们好。”
“向暖,这位龙老先生是叶文玲女士的丈夫,他希望能跟你做个亲子鉴定。”
龙家在海城也算是颇有名声,要想跟向暖做个亲子鉴定根本不难,甚至他们拿到结果了向暖恐怕还无知无觉。可是,他们不敢得罪牧家,就只好把事情搬到台面上来。
向暖倏然瞪大眼睛,随即站起来。她起身的力道太猛,椅子被她撞得连番后移,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位龙老先生明显皱了一下眉头,似乎觉得她这样太过粗鲁,太过失礼。
“对不起,没那个必要。牧长官,我们走吧。”
“你给我站住。”
牧野锋利如刀刃的视线笔直地射向龙天行。“龙老先生,你还没资格对她发号施令。我之所以肯让她来,只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并不是给你们龙家面子。这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弄清楚。”
“你——”龙天行气得不轻。他一辈子在商界如鱼得水、呼风唤雨,哪里被人这样蛮横无礼对待过?
李晓敏的房子在城中村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子两侧除了出租屋就只有几间小小的便利店,实在没什么可逛的。
向暖也没那个心情,就在楼下找了个地方蹲着发呆,像极了一朵种在路边被人遗忘的蘑菇。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郑魁终于下来了。他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走出楼下那道防盗门。
向暖一下子站起来,结果因为蹲得太久,腿麻痹得厉害,差点儿没摔倒在地。
“哎,你没事吧。”郑魁急急跨出一步想扶住她。
向暖反应快,侧身一手扶住了墙壁,总算是撑住了。
郑魁见了没再靠近,就站在那看着她。“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只是蹲太久,腿麻了。”向暖轻轻地甩动着酸麻的两条腿,一边犹豫着问,“那个,你跟晓敏谈得怎么样?”
郑魁闻言苦笑,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着一根,沉默地抽了好几口。“还能怎么样?”
“那你也不能怪她,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是不能原谅的。若是能轻易原谅,那就是不在乎了。”
“我知道。我没怪她,我只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没背叛她。我跟叶文玲,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你撒谎。我就两次碰见你跟她在一起,而且就在荣城。”
郑魁不急着反驳,而是眯着眼睛,缓缓地吐了几口烟圈。然后他看着向暖,用一种复杂沉重的语气说:“向暖,人生在世,有很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说完,他既不解释也不等向暖的回答,转身朝着巷口走去。那背影很是萧索,让向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无奈?身不由己?
难道,他跟叶文玲不是自愿的吗?
向暖突然意识到,郑魁和叶文玲之间的年龄差。起码是十年以上的年龄差,看着不像是一般的恋人,倒像是被包-养的。如果对郑魁来说这段关系是无奈是身不由己,那是不是说……叶文玲用手段逼他就范?
叶文玲那种人实在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向暖一个激灵,急急地冲进门,跑上楼。“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