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向暖再怎么自我催眠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也许苏问心说得对,她向暖只是机缘巧合捡了个漏,然后鸠占鹊巢一占就是好几年。
在这件事上,向暖不怨牧野,甚至不怨杨子君,她只是茫然不知所措。
以牧野的为人,恐怕是不可能主动向她提出离婚的。那她是该继续厚着脸皮鸠占鹊巢,还是该识趣一点走人?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嫁给牧野幸福吗?自然是幸福的。对任何人来说,舍弃已有的幸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向暖来说也是如此。其实,她也希望自己能像杨子君那样潇潇洒洒,毫不拖泥带水。可她那么不容易就拥有了这一切,轻飘飘的一句“潇洒”就让她放弃,真的太难了。
继续这么鸠占鹊巢,你能心安理得吗?也不能。
对于这空白的六年,杨子君到底做了些什么,向暖至今还不清楚。但她大概猜到,杨子君应该是去做卧底了。而且可以肯定,这六年,她必定是过得十分艰难,最终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向暖知道,不管是为国为民,还是对牧野的付出,她都是不能跟杨子君相比的。甚至九死一生回来之后,杨子君从来没有表现出要将牧野抢回去的意思,对她的鸠占鹊巢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可正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太过高风亮节,她才越发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厚脸皮下去,实在是良心难安。
我该怎么办?
向暖一遍一遍地在心底问自己,却始终没有人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向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伤口疼?”
肩头突然被人握住,体温透过病号服传递过来,微微有点烫。
向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鼻子酸楚得厉害。她抿着嘴角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他的下巴。“可能是伤口在愈合,痒得好难受。”
“我看看。”牧野拉开她的衣领子,露出她肩头处的伤口。
向暖顺势靠过去,下巴枕在他的肩上。眼睛闭上,泪珠滚落。
天一亮,不仅杨子君来了,罗筱柔、牧高峰还有他们的战友,一个个都凑到病房里来,导致病房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医生护士很想板起脸来教训他们,要他们让病人好好休息,可这一尊尊都是大佛,他们实在得罪不起,只好装作没看见。
向暖身体本来就不好,又中枪失血,精神更是不济,强行撑了一阵就顶不住了,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呆在病房里,纷纷打招呼走人。刚刚还菜市场一样的病房,眨眼间就安静了。
最后只有罗筱柔和杨子君留了下来,但杨子君也没呆多久就让牧野给“赶”走了。
罗筱柔叹了一口气,拖过椅子坐下来。“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放假回家,结果自己躺到医院就算了,还把向暖给整进来了。”
“妈,你就别念了,这就是个意外。”
罗筱柔看了看向暖,担心她没有真的睡着,也怕她突然醒来,所以有些话还是咽了回去,留着合适的时候再说。
“行了,你也歇着吧。好好的一个假期都耗在病床上了,真是的!”
罗筱柔越说越愁,感觉头发都要白了。
牧野果断地不吱声,免得她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向暖这一觉睡到天色昏暗才醒来,因为休息得好,元气也恢复了不少,至少脸上那点红晕就让人看着心里舒服。
“醒来啦。”罗筱柔立马帮她将床头抬高,然后拿过桌子上的保温桶。“肚子饿了吧?我喂你吃点东西。”
一觉从上午睡到晚上,向暖确实有些饿了。但是让婆婆喂自己,她到底不好意思。“妈,我自己来吧,我这只手可以用的。”
她伤的是左边肩头,右手还是灵活自如的,吃饭起码是不用伺候的。就算可能会扯痛伤口,问题也不大。
“别乱动,扯到伤口受罪的还是你自己。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好吧。”向暖只好把自己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老老实实等着人投喂食物。刚开始还不自在,慢慢的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