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敢又骗我一次试试,我非把你活活扇死不可。”已经举不起来的小手搁在李东八的身上,因为伤口撕裂,手心处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稍微有一丁点的动作,便会传来那钻心的疼。但凌羽女道仍未放弃过,始终咬着牙,淌血的小手,缓缓抓住了李东八的衣角,轻轻拉扯着。
只是,如此轻缓的动作,又如何能够唤醒陷入了沉睡的李东八。如此细小的声音,又怎能传达到他的耳中。到这时,见到李东八逐渐停止的动作,凌羽女道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滴答落在李东八的身上。
而沉睡中的李东八,忽而感到一阵心悸。原本已经封闭的五官五感,重新醒觉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是……血的味道,谁又流血了?
这又是什么声音,谁的声音……五感的回归,让李东八又再次有了感觉。哭声……谁在哭泣,为何哭泣,为何落泪?这是谁……刚才,又是为他在心痛吗?
啊……谁在流血,谁在哭泣,谁在落泪?好熟悉的声音,谁在叫唤我?紧闭着的双眼,眼珠缓缓转动着,李东八的内心不停地反问着,不停地回忆着……最后,心中忽而一顿,是凌羽!!
忽如其来的一阵悸动,迫使李东八再度睁开眼来。当先入目的,却是凌羽女道娇然泪目、我见犹怜的模样。李东八一时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就冒出了一句:“对不起……”
{}无弹窗回想过去,自从认识李东八后。自己的性命,可不早就给了他么?远的不说,就是从鬼船一事说起,数次陷入险境之中,又有哪一次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帮助他?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呆子……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可他却在这种紧要的关头选择了退缩,选择了逃避。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给自己,就这样独自沉睡了下去。要是说心里不恼,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特别是,这人明明才在不久前和自己表明了心扉,现在却又这么自私地抛弃了自己。
凌羽女道本就是心性孤傲,性格刚烈的女子。行事作风都是想做就做,从不拖泥带水。这一巴掌打下去,也是极为干脆,就连距离她最近的萱九娘也没想到凌羽女道会有此动作。前一刻还笑脸如花,下一秒又立刻冷了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下。
打的这巴掌,或多或少都带有凌羽女道多年以来所积攒的怨气,所以下手可以说毫不留情。一记耳光响起,萱九娘心疼地朝李东八的脸上望去,只见其右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根根通红的指印叫人触目。脸上沾着凌羽女道因为动作过于剧烈,导致手心伤口撕裂洒出的鲜血。
萱九娘诧异地看着凌羽女道,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方才还温柔似水地和自己说话。眨眼间,立刻就变得刚烈似火地掌刮李东八。而且,思维仍留在她那个年代的萱九娘,也没想到凌羽女道会以这么粗暴的方式来唤醒李东八。要知道,在她那个年代,作为妻子,是不能打骂丈夫的。否则,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有理由一纸休书,直接将其赶出门。
被那种思想禁锢着,所以萱九娘哪怕是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也不会想到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就算她想到了,也绝对下不了手。望见李东八肿起的脸颊,萱九娘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凌羽女道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见到李东八嘴角溢出的鲜血,被凌羽女道掌刮的模样,萱九娘再也看不下去了。出手就要将凌羽女道拦住,却听凌羽女道眼中闪过泪花,额头上不停滑落着汗粒,喘着粗气咬牙道:“用不着急着维护他……他这人,贱得很。一犯浑就要打,越是放任,他便越是放肆……”一言罢,凌羽女道再度举起了手,望着李东八。因为用力过度,一直被紧咬的薄唇缓缓淌下了鲜血,饶是如此,凌羽女道也未曾停下来过,似怨似恨地轻唤一声:“混蛋,你给我醒来啊!”说完,又是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