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三周年”我在嘴里叨念着,所谓人死之后最隆重的就是三周年祭祀,因为这一天,死去的阴魂要回家告别亲人另行返回阳世投胎做人,所以三周年这天上坟祭拜会阴气很重,身子骨不结实的人最好别去。
九窍聚阴,应该是身子虚弱,在坟上被阴气侵入才这样。褡裢中掏出一张黑色的聚魂符路摆在胸口,“老郭去找一大块黑布过来,把你舅子的身体全部罩住。”
黑布盖住全身,在头部用朱砂笔写下一个卍字,手决结成“富贵不到头。”说完对着额头簇了三下。
怗香三柱口中念道“九气入冥,飘荡不详,吾守玄冥命,天佑正行。”香炉放在胸口,下面垫上一枚五帝钱。
黄纸做成一把灯伞,照在供桌前面的长明灯的上方“嫂子你在边上守着,坚决不能这盏长明灯熄灭。”说完这句话我回头对老郭说道“时间紧迫,把里屋得人都请出来,门窗用黑布遮挡住,我需要一个静谧黑暗的空间。”
我没有告诉郭老板,人死后三天已经到了黄泉路,黄泉路是成了通往阴曹地府的必经之路。走完黄泉路后,就意味着即将受到阎罗王的最后审判以及十八层地狱的最后考验了。
在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条忘川河,过了忘川河,阴魂就没有还阳的机会了。这段路是阴魂在冥府走的最长的一段路,也是告别阳世的最后一段距离。
黄纸一张写上死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折成三角形握在手中,“老郭你就站在门口,我不出来任何人不得入内。我要去阴间把死者的魂魄追回来。”
听着我的口气很是严肃,郭老板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华晔,我就给你站岗。”
小黑屋里,南面是一铺土炕,我盘腿坐下,寻阴手决结成,暗喝一声“开天眼。”
口中阴决念起“天明地阴,遣吾入冥,一体三身。直至泉扃,招魂救魄,与道和真,小鬼指路,万邪不侵。”轰,眼前漆黑一片,冥音中传来鬼嚎声。
“嫂子,老郭,他不是短命鬼。”“华晔,你可别骗嫂子。人现在都躺在床上啦。”
老郭一把拽住我“华晔,啥也别说上车,”出了县城不远车子进了村子。
“华晔,能把我兄弟救活,嫂子就在观音菩萨跟前念上千遍吉祥经。”老郭一言不发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面的泥泞小路。
“可算到了。”老郭长出一口气,指向挂着白幡的一家门口。跳下车,门口一阵鞭炮,院里面传来哭声。看见一个头扎孝带的小男孩跑出来,嫂子抹了一把眼泪,“这是我兄弟的孩子,岁数还少就没了父亲真是太可伶啦。”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院子里面,几个帮忙的小伙子手忙脚乱的往里面铺着黄纸,“老郭,什么时候出殡?”郭老板闷着头往里走去“应该是正饷午时。”瞄了一眼腕表暗道“还来得及。”
挺尸床上,衾布盖住了全身,进屋之后老郭就掉下了眼泪,嫂子跪在灵前也放开了悲声。
在灵柩前,左手结成问阴手决。虽然停尸床上躺着一个大男人,但是屋里面并没有死气存在,只有浓重的阴气。
暗道一声“都三天了,人死如灯灭,魂魄已经到了黄泉路,屋里应该都是死气才对?”
凑到老郭跟前“你先别哭,忘了我来的目的吗?”虽然我的声音很轻,但是郭老板明显身体颤抖了一下。
“华晔,你看出啥问题来了?”我对着衾布努努嘴“老郭让家属把这块衾布撤掉。”“还是让你嫂子去说为好。”郭老板犹豫了一下喊过来他老婆。
“华晔只要能救命让我干啥都行。我这就去找我弟妹。”说完走进了里屋,按照规矩,女眷一般不会守灵,她们都会聚集在一帘之隔的内室。
功夫不大,嫂子陪着一个浑身披麻戴孝的女子走了出来,“华晔,你说我兄弟还有救吗?”嫂子的这句话让我有些难以回答,因为我没看见挺尸床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