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神秘地说:“他可不是一般的木匠,他是专做红木珠宝盒的高手。”
“可是,一个做木头盒子的,跟咱们研究紫砂壶有什么关系呢?”周文还是不明白。
“瞧,你外行了吧。”吴老板说,“我这个朋友是做‘玲珑’宝匣的专家,世传的手艺。”
“哦。”周文明白过来,说,“那太好啦。由专家来帮着想法子,说不定,就能破解这把壶的玄机。”
“嗯。”吴老板点了点头,说,“我跟我朋友约了明天上午八点见面。他呢,住在汤渡的周家潭。咱们明天上午去拜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这就回去,明天早上,我和阿军来带你们。”
第二天上午,吴老板和仇军领着汪诚他们去了位于汤渡西南方的周家潭。
车子在一个稻场上停了下来,吴老板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很热情,他将众人领到客厅,张罗着泡茶递水。
通过介绍,几人得知,男人姓周,正是吴老板说的那个做密匣的高手。
客套一番后,周师傅问吴老板:“吴爷。这次又有什么宝贝要拿来给小弟开眼了?”
吴老板回答:“周师傅,这次呢,是汪馆长有个很少见的物件,想请您给掌掌眼。您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个物件的机关。”
但凡从事手艺活的人,都会对业内的罕见事物感兴趣,周师傅也不例外,听吴老板这么说,来了兴趣,问:“是什么样的物件,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吴老板有些神秘地说:“说这东西少见,是因为在紫砂行里根本没有过先例。您是做密匣的高人,稀奇古怪的机关密盒一定见得多了,但您见过紫砂壶里暗藏玄机的吗?”
一听这话,周师傅兴趣大增:“哦?您的意思……是有人在紫砂壶里安了机关?这……倒真没见过。能给我瞧瞧吗?”
汪诚忙从锦盒里取出“玲珑”壶递给周师傅。
周师傅小心翼翼地接过壶,仔细端详。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惊喜,有疑惑,看到最后,他摇了摇头,说:“吴爷,这活我干不了。”
“干不了?”吴爷觉得意外,也感到失望。
周师傅解释:“这是‘游丝玲珑锁’,很少见的一种机关。当年,我跟我爷爷学艺的那会,他老人家跟我说起过,能做这么精密机关的高人凤毛麟角。我呢,能力有限,只学到了木质器具的机关制作方法,对‘游丝玲珑锁’这么精密的机关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所以,开这个机关我是有心无力呀。”
“那……没别的法子吗?”吴爷问。
周师傅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难。你们瞧。”他将“玲珑”壶的盖子取下,指着花瓣状的壶口内部几个星星点点的亮斑解释,“看见亮点了没有?这可不是紫砂矿里云母烧成后的物质,而是细钢丝的横截面。”
“细钢丝的截面?”周文一听,想起范永刚老人说的,壶的筋囊有几处凹陷好像不大对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对周师傅说,“您是说,壶的筋囊凹陷处有几根钢丝插在里头?而钢丝的一头连着壶底的夹层?”
周文听得心服口服,禁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真是绝了。这法子不禁吓住了日本人,就连村里人都给唬住了。”他问老爷子,“老爷子。后来,您是怎么跟村里人交代的?”
“你是问我回村后怎么跟人解释失踪的事情吧?”
“对。”
“我呀,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做完这壶后连夜离开了宜兴。后来,在江北生活了好多年,直到解放后才回到村里。回村后,有人问起闹鬼那阵子我怎么失踪了?我就说,可能是范林翔看花眼了吧。那天白天我就跟几个朋友出发去江北了,晚上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作坊里呢。”
“您这么解释别人相信了吗?”周文问。
老爷子呵呵一笑:“呵呵。岁月会冲淡一切的,何况,我是失踪了这么多年才回的村子,人们早就将这件事给淡忘了。所以,我这么解释,别人都信;就算有人怀疑,也懒得刨根问底了。”
“原来是这样。那您知道这把壶有什么秘密吗?”周文问到了重点。
“有。”老爷子的回答很肯定。
“有?”周文心里的希望被老爷子这声“有”给点燃了。
“对。”老爷子点点头,说,“不过呢,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因为,当时我只管着做壶不问别的。但是,有个奇怪的现象,做这把壶时,汪立之特别叮嘱,壶的‘假底’要厚一些,比通常的壶至少厚一倍。”
“‘假底’?什么‘假底’?”李成博对紫砂器皿的成型不了解,对“假底”两字全无概念。
“是紫砂壶的一个组成部分。”周文拿起“玲珑壶”指着壶的底部解释,“一些紫砂壶的底部会做成这样的凹陷,俗称壶的‘底’。”说完,他将“玲珑”壶放回到桌上。
老爷子拿起“玲珑”壶,摸了一会壶底,咦了一声,脸上显现出疑惑的表情来。
“怎么啦,老爷子?”周文问。
“这壶有蹊跷。”
有蹊跷必定是有发现,周文兴趣大增,问老爷子:“您是指?”
“当年,我做这把壶的时候,‘假底’的厚度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总认为汪立之在这把壶的设计上存在瑕疵。但现在,壶的底子怎么变浅了呢?而且……而且筋囊的凹陷,有几处也不大对头。”
略懂机关之术的吴老板听老爷子这么说,若有所思道:“变浅了?难不成,壶里真藏着玄机?我再看看。”说罢,拿过“玲珑”壶,从兜里取出一个带手电的高倍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会。
众人发现,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吴老板将壶和放大镜递给周文,说,“你看看。我觉得,这把壶的底部肯定藏有玄机。”
周文接过壶,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壶底边沿厚厚的“包浆”下头有一圈肉眼难以发现的缝隙。
他兴奋地说:“难道,‘假底’里面有夹层?”
吴老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