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西望村

异墓录 珍壶轩 3625 字 2024-04-23

“送给我?”范红影一脸喜色,拿起镯子带上。看得出,她很欢喜。

范林翔不失时机地开了口:“呵呵,我说的吧,看我是假,看某人才是真。哈哈。”

再笨的人也能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范红影自然也听明白了,顿时脸上飞起了红霞,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红扑扑的分外诱人。汪立之差一点看呆了。

范林翔走过来,拍了拍走了神的汪立之:“立之兄弟,立之兄弟。”

回过神来的汪立之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哦?哦!不好意思。这个……那个……”

见他窘迫的样子,范林翔乐了,笑着说:“呵呵,别解释,咱们都是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立业啦。”说着,瞧了一眼范红影,“说真的,立之兄弟如果真能照顾我妹妹一辈子,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呢,自小没了母亲,父亲被东洋鬼子欺负,伤了元气一病不起。眼下,我们兄妹是相互依靠艰难度日啊。”

一席话说得范红影湿了眼眶。她走到范林翔的背后,抚摸着哥哥的肩膀,泪汪汪地喊了声:“哥。”

汪立之心里很不好受,他倒了杯茶递给范林翔,说:“兄弟。立之无能,没混出个人模人样来。但是,你们兄妹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当自己的事情来对待的。”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范林翔换上笑脸,说:“哎,不说不开心的事了。对了,你这次来是……”

见范林翔这么问,汪立之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说,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请范林翔帮忙。

汪立之离开西望圩的第二天早上,村子里便有了闹鬼的传闻。

有人看见,荒置几年无人问津制壶名匠范钦仁的作坊,半夜亮起了灯,而且,还传出“泥搭子”拍打泥条的动静。

有好事之人去问范家人,是不是范家将那间作坊重新启用了?

范家人也觉得奇怪,因为,自打范钦仁过世之后,范家有了新规矩,那就是,不管是谁,如果,制壶水平与范钦仁相差很大,是绝对不让进作坊的。

做壶水平要达到范钦仁那样的高度谈何容易,避开天资与勤奋不说,这几年,日本人时不时地来闹事,范家能坚持做壶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谁还有闲心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去苦练制壶的手艺?

于是,自新规矩实施以来,没人有资格进入作坊。

好事之人将范家人说的话添油加醋奔走相告,不多会,老作坊闹鬼的传闻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说:这是钦仁兄弟的魂回来了,他是放不下干了一辈子的手艺活呀。

此后几天,老作坊一到晚上便会亮起油灯,并有做壶时发出的声响。

有人试图去看个究竟,但被新发生的一件怪事吓得硬是没敢去。

新出的怪事跟村里某个人有关,此人叫做范永刚,是范家人。这人不信鬼神,是远近出名的大胆。

作坊闹鬼的传闻传开后,这人就说了:“我就不信这个邪。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人。我决定去看个究竟,揪出装神弄鬼的家伙来。”

于是,这人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了闹鬼的作坊。

范永刚去作坊前,范林翔知道了这事,他也想弄清楚作坊“闹鬼”的真相,于是,就在范永刚去老作坊的同天晚上,他尾随对方也去了那间让人发毛的房子。

吴老板解释:“只能说有这个可能。通常,民间的机关巧匠习惯将他们的作品冠以‘玲珑’什么什么的。比如,玲珑宝匣、玲珑锁、玲珑密盒等等。我猜,这把壶之所以被称作‘玲珑’壶,想必与此有关。”

“但我反复检查过了,没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这样吧,你家小妹不是喊你下午去趟西望村嘛,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这……”汪诚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仇军,有些犹豫。

“怎么,不方便?”吴老板脸上升起一丝不快的神情。

“哦,不是这个意思。”汪诚又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仇军,勉强地说,“吴爷要是有兴趣,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吴老板久经江湖,善于察言观色,他通过汪诚的眼神和语气,猜测,汪诚一定是担心黑道人物一样的仇军跟着去,会不会吓着人家。

为了消除汪诚的顾虑,他对仇军说:“阿军啊,你先回去吧。我跟汪馆长办完事再联系你。”

尽管仇军对吴老板的决定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艺术馆。

片刻之后,汪诚等人带着“玲珑”壶去了西望村。他们按照范伟的提示,在村子北角找着了那位老先生的住处。

他们发现,那是一间矮小的老房子,由于年久失修,屋上的瓦片残缺不全,朽烂的窗框摇摇欲坠,进门前的一刻,吴老板甚至担心老房子会突然塌下来。

见他有些犹豫,汪诚小声提醒:“吴爷,打听事情要紧。坚持一会,坚持一会。”

言下之意,今儿个是奔着寻找线索来的,不管这里的环境怎样,必须适应。

其实,吴老板也知道这个理,只是房子实在是太旧了,有点不习惯。

几人进门,瞧见一位老人正端坐在堂前,一双白蒙蒙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他们,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几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汪诚上前打招呼:“老人家,您好。我们是范家壶庄范大师介绍来的。”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说:“你们来啦。请随便坐。我呢,眼睛不好使,白内障,瞧不见东西,就不招待你们了。”

几人立刻明白,怪不得老人家看他们的眼神不一样,原来,是睁眼瞎。

房子不宽敞,家具更简陋,仅有三把椅子,老人坐了一把,余下的,汪诚和吴老板占了,周文跟李成博只能坐在床上。

老人问:“听阿伟说,你们是想打听范钦仁做的那把‘玲珑’壶?”

汪诚回答是的。

老人又问:“那把壶带来了吗?”

“带来了。”汪诚从锦盒里取出壶递到了老人的手里。

老人接过壶,仔细抚摸,良久,他的眼角竟然变得湿润,看得出,此刻的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而想起的事情也一定令他记忆深刻。

“是这壶,是这把壶。”老人抚摸了一会,将壶放到桌上,叹了口气说,“唉。大半个世纪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把壶。这壶,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