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吴老板

异墓录 珍壶轩 3577 字 2024-04-23

最终,汪诚失去了耐心,婉转的地下了逐客令:“吴老板,不好意思。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壶,是我爷爷留下来的,真的不能卖。”

随吴老板一起来的是当年呵斥过汪诚的那个男子。那人见汪诚不给面子,有些恼怒,腾地站起身,冷冷地说:“吴爷,看样子,人家没诚意谈这笔生意。咱们哪,只能想想其他管用的法子。”言下之意,可能会采用非常手段来对付汪诚。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汪诚并没退缩,平日里看似谦和大度平易近人的他,此刻,却变得刚毅。

他一脸严肃地要和那人讲讲道理,却被满面堆笑的吴爷给抢去了话头:“哎,买卖不成情谊在嘛。汪馆长,您可能不知道,这把壶可不是件普通的泡茶器皿,它隐藏了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一般人解不来,只有结合我手中掌握的资料,才能觅得其真章。对了,小仇方才出言冒犯,还望汪馆长海涵。”说着,对横眉怒目的同伴说,“仇军,还不向汪馆长赔不是。”

被叫做仇军的男子打心眼里不乐意,但广东佬是他的老板,老板发了话,他也只能遵从;于是,朝汪诚抱了抱拳,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气氛缓和下来,汪诚也不想把事情搞大,他对吴老板说:“这壶是我家祖传的,卖,是绝无可能。还望吴老板和仇先生海涵。”

常言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各怀目的的双方差点到了翻脸的地步。吴爷自知今天想要谈成这笔买卖已经是不可能了,就堆着笑向汪诚道别,带着仇军,返回了位于黄龙山“花园别墅”里的府邸。

走进别墅,仇军打开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看得出,他正憋着一肚子气。

“吴爷,这小子这么不上路,咱们得想法子让他吃点苦头。要不这样,晚上我带几个兄弟去教训教训他。”仇军说。

吴爷听了笑了笑:“哈哈。小老弟,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所谓,好事多磨。有些事情得从长计议,如果,逞匹夫之勇鲁莽行事,是会坏了大事的。”

“可我憋不下这口气。”

“哎,大丈夫做事得能屈能伸,龙门能跳,狗洞也得会钻。你啊,要好好领悟这几句话的意思。话说当年,越王勾践为了雪耻,在吴王夫差眼皮子底下忍辱偷生了三年;回到越国后,又卧薪尝胆,时时提醒自己不忘过去的耻辱。后来,越国强大了,他带兵赴会,杀了吴太子促使夫差自刎,灭了吴国报了大仇雪了大耻。说明了什么?耐心。做事要有耐心。”

卧薪尝胆的故事仇军在上学时就已经了解,但他不明白的是,吴爷为什么没来由讲起这个典故,难道,是要把卧薪尝胆跟今天这件事做个比较?这有可比性嘛。勾践夫差之争那是国与国的大事,紫砂壶买卖能与之相提并论嘛。

商人毕竟是商人,久经江湖的吴爷一下子看透了仇军的心思。他走到窗户前,看了看窗外,没见半个人影,就拉上窗帘压低嗓音对仇军说:“别以为这是一把普通的老壶,假如,咱们能解开此壶的秘密,保管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消受不尽。”

他这话如同一剂兴奋剂,让满腹狐疑的仇军兴奋起来:“难不成……这把壶隐藏了宝藏的秘密?”

面对这个问题,老谋深算的吴爷笑而不答,因为,在他看来,仇军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有些事情无须向对方透露太多,以免节外生枝惹来祸端。

一个时辰之后,周仕林听到消息,说,大河浜码头高家志在必得,高家还提醒众家族,给面子的话什么都好说,如果,硬要跟高家对着干,那就走着瞧。

“爹,参与大河浜码头竞争的一共就两家,高家这是明着在警告咱们。”周坤生年纪轻血气旺,加上家族势力大,他从小到大没见过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警告周家。

“冷静。”周仕林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只紫砂壶,“听来之言不足信。高继祖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还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恐吓咱们。”

“可是……”

周坤生还想说什么,周仕林止住了他:“你先去查证消息来源,等有了确凿的结果再考虑对策。”

“好的。”周坤生答应一声,又想起什么来,说,“对了,爹。咱们为什么要竞争大河浜码头?”

“这个你不用问。先去打探消息吧。”

那天,周坤生并没有打探到确切的消息,也可以说打探到了,但线索断了。

那天傍晚,二条浜里浮着一具尸体,由于此人名头甚大,有人一眼就认出,那是青帮龙堂堂主,也是国民政府设在镇上的船运监管处主任乔楚。而周坤生打听到的,便是引起周高两家关系紧张的一些消息,都是从这位青帮龙堂堂主嘴里说出来的。

由于周高两家关系微妙,多年来,周仕林与高继祖接触并不多,现在,遇到竞争码头这样的事,双方又不方便面对面谈,于是,都保持沉默不做声。

第三天晚上,大河浜码头运营权公开选举会,在下滩露天货场里的别墅内进行。

别墅还是那栋别墅,里面的陈设却有了很大改变,因为,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乔四郎死后,省船运公司与政府沟通,火速派出一位官员,以替代乔楚的位置。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官员第二天到任后,便撤换所有属于乔楚的东西,包括茶几、沙发和办公桌,甚至,还焚烧香烛纸钱,以告慰乔楚在天之灵。

实际上,那位新来的主人之所以撤换这么多东西还焚烧香烛纸钱,是怕乔楚的鬼魂赖着不走,半夜出来吓唬他。

竞争相当激烈,周仕林与高继祖相继发言,表明各自在码头运营方面的优势。经过临时审核委员会严谨斟酌,最后,大河浜码头落入周家之手。

高继祖很生气,尽管他并不是真计较码头运营权落入他人之手,但他被此前一而再再而三听到的风言风语误导,认为周家明着与他高家过不去。他招来高家各堂口管事,下令,以后若周家对高家有任何不利的举动,别有顾忌,该出手时就出手。

打那之后,和平共处多年的两个家族,重新回到了针尖对麦芒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