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界良心!”
“真实还原明朝文化,就冲这个,我也得贡献一份收视率。”
方淮刷着微博,看了下网友们对这个电视剧的评论,也有些感慨,现如今雷剧横行,粗制滥造的电视剧扎堆,收视率还偏偏都不差,也让商人更加急功近利。只是公道自在人心,真正的优质电视剧才会赢得口碑和收视的双丰收。
“到了。”
韩越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方淮正低着头看手机,一个没留神鼻子直接撞在了韩越的肩膀上,“砰!”的一下,鼻尖顿时红了。
韩越也有些讪讪的,低头瞧了眼方淮,看着没有多严重,才小心的开口,“疼么?”
“没事。”
方淮揉了揉鼻子,抬起头看了眼前面,“就是这里?”
韩越“嗯”了一声,“刘导给的地址。”
《大西洋》在上海筹拍,一应道具准备都在上海,只是试镜的地点一直都没有记者找到,要不是刘导亲自给的地址,方淮站在这跟前也会觉得是不是找错了。
眼前是个武馆。
现如今为了强身健体,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学习搏击或者武术,只是多数人都被跆拳道的华丽所吸引,反而是这些修习传统武术的武馆无人问津。
“真在这?”何亮也凑到了跟前,一副惊讶的模样。
方淮扶了扶额,差点忘了身后还有几个人。
早上韩越一到酒店,后脚何亮他们就到了,分部的两个副部长,还有个科室主任,加上何亮四个人,听到韩越说要来剧组的试镜现场,死活非要跟着来,结果他们两个人就变成了一行人。
“是不是真的,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韩越率先走了进去,方淮等人也跟了上去。
进入武馆气氛就严肃了起来,墙面上贴着的都是各类拳法或者刀法的代表人物,有古人也有现代人,甚至方淮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李小龙的海报。
空气里一阵肃杀之气。
“哈!”
几声整齐的喝声传了出来。
韩越和方淮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俱是有些笑意,刘导选择这样的地方试镜,怕是还有别的意图吧。
他们绕过大厅,里面还有个小型的演武台,旁边是一片海绵垫,有三四十个人正在认真的听教练讲解分解的招式动作,然后一板一眼的跟着练习,不过看着有些别扭,因为这些人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多数都是正装,只有几个人穿的比较宽松。
看到他们进来,有人停了下来。
“看什么,练你们的。”教练眉毛一横,手里拿着的腿靶打在身上啪啪作响。
韩越往角落里一看,就看到刘导正蹲在那里,和身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他招呼了一下方淮,径直走了过去。
“刘导。”
两人躬着身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刘铎笑眯眯的说:“来了啊,坐,看看他们怎么样?”
地上没有板凳,刘导也是直接坐在了训练用的海绵垫上,方淮看了眼韩越,两人也有样学样的坐了下来,只是何亮等人却是在门口嘀咕了几声,然后消失在了武馆之外。
“不用管他们,待会自然会回来的。”韩越见怪不怪的说。
方淮点点头,就听到刘导和身边的几个人介绍说,“认识一下,这可是咱们的金主,a公司的人。”
又给方淮两人说,“这是我的导演组。”
每个导演都会有自己习惯的一套班子,从副导演到摄像,甚至很多导演习惯用同一批群演,这也是正常。尤其是刘铎这种声名在外的导演,a公司和山河影视给的权利也比较大,所有的剧组成员都是让刘铎自己挑选的。
甚至,所有的演员,都是刘铎亲自试镜然后定下来的。
这可不是每个导演都能有的待遇,经常有人问,导演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个演员啊,演的不好,长得又丑,实际上还真不能让导演背这个锅,因为那些人通常都是制片人指定人选的空降兵。
国外拍电视剧通常是边拍边播,看观众反响再写下一集的剧情,因此导演和编剧的权利极大,演员要是得罪了这两个人,说不准下一集就让你领便当,你还没法抗议。
但是国内是制播分离,前期拍摄之后,由制作公司进行宣传,剪辑,以及发行。制片人会包办除了拍戏之外的所有工作,因此权利远比导演更大,往剧组塞人更是常有的事。
像刘铎这样可以自己决定所有演员人选,公司不过问的,也是比较罕见的了。
韩越笑笑,摆了摆手,“刘导说的玩笑话,我们就是来拍摄一下新闻稿的。”
方淮没有说话,有韩越这个上级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比如现在。他扭过头拿出了摄像装备,问道:“可以拍么?”
“当然可以。”刘铎看到方淮先征询他们的意见,才打开了摄像机盖,也笑着解释道,“很奇怪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吧?”
“是有点好奇。”
“这些人都是新人,除了在一些电视剧里跑过龙套之外,几乎没有演过什么有分量的角色,让他们来这里,一是因为可以磨炼一下他们的性子。二来也是为了增强体能,我们的拍摄强度会比较大,所以体能很重要。至于三嘛,他们这些人试镜的角色都需要武术功底,我不会允许他们用替身,所以必须真人上镜,所以他们要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些东西。”
刘铎指了下场上的教练:“那是我们的武术教练,洪刚。他和他的团队熟悉各类武术,也擅长教学,所以如果这些人中的某几个通过了试镜,就会由洪刚来进行一个短期的培训。”
在刘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方淮已经迅速的打开了录音笔,同时也把摄像镜头对准了刘铎。
这个导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驴脾气’,能让他这么主动透露一些拍摄的信息,今天这趟就算是没白来。
看到方淮的动作,刘铎扭头看了眼韩越,笑着说:“你可是找了个好搭档。”
方淮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阳光透过半遮光的窗帘洒进来,空调开的二十六度,不冷不热,房间的温度舒适的让他想在床上一直窝着。
方淮眯了眯眼,换了个方向,转向右侧卧着,只是移动间手心却突然迸发出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抬起手打量了一下,白色的绷带里还渗着零星的血迹,一看就是没经验的人,绷带绑的有些乱七八糟,而且最后还打了个死结
“真丑。”
方淮嘟哝了句。
慵懒的神色却在下一刻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房间,房间的方位不对,摆设也不一样,方淮记得很清楚,他昨天洗过澡之后顺手把衣物叠整齐放在了床头,还有
他为什么会受伤?
方淮看着手掌有些茫然,脑子里像是塞了个不停转动的搅拌机,仅存的一点记忆也是支离破碎的状态,依稀只记得他遇到了林子安,然后泼了她一杯水。后来,许清舟来了。
对,许清舟。
方淮睁了睁眼,眼神更迷茫了。
许清舟这会不应该在帝都的影视基地拍戏么?这是之前给他说过的行程,因为和导演有交情,所以作为特邀主演临时客串了一个回忆里的角色,戏份不多,但是因为比较分散,统共算起来也要拍摄将近一周的时间。
应该还没有拍完才对。
正想着,“嘀!”的一声,门开了。
“醒了?”
许清舟瞥了眼方淮,还一副愣怔的神色,调侃道:“怎么,断片了?耍完酒疯就不记得了?”
“耍、耍酒疯?”
“对啊。”许清舟指了下地毯,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酒红色的液体和暗红的血迹,“看看,待会得给客房经理说一声,一块澳洲的纯羊毛地毯,估计至少要几千。你干的事,不会打算让我赔吧。”
“对了,你昨天还弄坏了我一件衣服,还有一个进口的玻璃杯,以及两个餐盘。”
“餐盘就不用赔了,不过你还喝了我一瓶82年的红酒。”
“还有”
许清舟眯着眼一点一点的盘算着,方淮的脸色也愈发的苍白,右手不敢用力,只能用左手拽着床单,整个人几乎要蜷成一团,看着十足的可怜样。
方淮是个财迷,毫无疑问。
‘让他不明不白的花钱,绝对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惩罚。’
看到方淮哭丧着个脸,许清舟乐的几乎要绷不住,他侧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双肩小范围的抖动着,背对着方淮的半张脸笑的有些抽搐。
“许先生。”
方淮正在思考能不能求许清舟把还款的期限延长些,就看到许清舟神色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欸?”他抬了抬眼。
许清舟伸直了腿,从沙发一侧拿了盒烟,点着了烟之后才说,“换个称呼。”许先生什么的,是对陌生人的称呼,他们可都已经--坦诚相对了。
方淮怔了怔,“那叫什么?”
“你怎么称呼韩越?”
“就,叫名字啊。”方淮挠了挠头,“偶尔也会叫师父。”
韩越是他的学长,当年在大学期间,就教过他一些专业技能,包括办公室必备的制表,ps,以及使用单反等技能,进入a公司之后也是韩越在手把手的带他,现在又是搭档,因此方淮偶尔也会半开玩笑的叫声‘师父’。
许清舟莫名的有些不爽,他沉沉的吸了口烟,吞吐着烟圈,也不说话。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有些昏暗,方淮看向了许清舟,他整个人都靠在沙发上,大长腿直直的搭在了茶几上,整个人弥漫在浅灰色的烟气中,只让人觉得有些萧索。
“不然叫许哥?”方淮咽了下口水,嗓子里还有些钝痛,干涩的几乎要冒出血腥。
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许清舟也注意到了方淮的神色,有几分不满的说,“难受就不知道说出来?”亏他早上还专门让顾成海拿了些蜂蜜过来。这个小东西,什么事都忍着,就跟昨晚一样,明明都已经喝醉了,伤口消毒时疼成那样,也连喊都不喊一声。要不是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方淮后背几乎都浸湿了,也不知道方淮居然连失去意识后也都是这副德性。
人都说会撒娇会伸手要糖的孩子才有更多人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难受,不会有人去替你分担。
不过这也让许清舟有些心疼,人们习惯撒娇是因为知道有人容忍。可方淮呢,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撒娇的对象。
想到这,再看看方淮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可怜样,许清舟顿时心软了下来,“等我一下。”
他灭了烟。
而后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了进来,直到空气里几乎没有烟味儿了为止。
又接了杯温热的水,兑好蜂蜜,才亲自端到了床前。
方淮小声的道了声谢,抿了几口,等到嗓子润了些,才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还要么?”
“不用了,谢谢许哥。”
方淮欢快的回答道。
许清舟寡淡的“嗯”了一声,心里却是愉悦,‘许哥’,听上去可比师父好听多了。他既然心情好了,那就不折腾这个小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