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写意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昔日的袍泽下属,忽而展露笑颜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有缘再见,诸位珍重!”他走到门口,颇为活泼的将手在空中画了半个圈,“爷先回城过节去了啊!”说罢,畅快大笑走了出去。
军营门口,随行护卫牵来骏马。顾写意拒绝帮忙,潇洒利落的翻身上马。莫怀前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温暖的笑容,他笑说:“主子爷这一趟出门,身量高了不少!”
高坐马背的顾写意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英俊的脸庞在和煦的风中张扬着:“还会长得,爷以后会是兄弟中身高最高的那个!”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写意难得皮了一下,附身撸了把怀前的头顶,又笑道,“你却是差不多这么高,不会再长个了!”说罢,开怀大笑着骑马跑了。
莫怀前瞪大眼睛愣了下,回过神后一把抢过身旁最近的侍卫的马,飞快追了上去。换那侍卫愣了,回头看身边,发现几个兄弟早早上了马。坐马上像座肉塔的王大个子哇哈哈笑了出来,比出二的手势:“没听刚五爷说了嘛,就要两个,我看你就不要去了!老子去也”呼喝完,也是快马扬鞭一溜烟的追了去!
王大个子带头一跑,连带其余也稀里哗啦蹿了出去,都去争那唯二的名额。尘土飞扬,被抢马的侍卫呸呸吐出嘴里的沙,简直欲哭无泪。马可是这时代的奢侈品,对当兵的来说,马就是老婆是命根子。
军营门口同伴觉得好笑,调侃道:“哎你老婆咋说跟人跑,就头也不回的跑了?你平时是咋养的?”
被抢马的侍卫不吭声。
同伴安慰道:“咋啦,觉得被个太监抢马受不了?我和你说,那莫小公公可不是一般太监,功夫老好了,被他抢了不丢人。其他兄弟的马都在后头马场,要不你也抢个去?”
被抢马的侍卫含着眼泪,不吭声。
同伴茫然搓手四下看,觉得高大的汉子矗立军营门口要哭不哭,实在有碍观瞻,而且会让太多人察觉到五爷离开了。同伴拉起他就走:“诶你别哭啊你!你到底想咋办嘞……要不我抱抱你?”
被抢马的侍卫怒目而视,抬腿踹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当年在兵部,还是遇到不少趣事的,茶余饭后说来给你们听听。”顾写意勾起嘴角,漫不经心的带着笑容,把大雍兵部头头脑脑们的性格优缺生活状态兴趣爱好政治偏向说了个底朝天。听得诸人恨不得抓耳挠腮,解解心中的骚动。过几天回京去兵部述职,再不用跟个乡下进京的土包子一样两眼一抹黑了!
讲完了故事,顾写意一口闷了眼前的酒,利索起身。众人匆忙站起来,椅凳稀里哗啦乱响。莫怀前不紧不慢走上前,从头到脚帮顾写意整理衣衫,保证他的主子爷喝多了都光鲜亮丽。其余人则纷纷七嘴八舌问:“五爷要走了吗?”“属下送您回去。”
“你们继续,都算我账上。”顾写意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明日就要走了,我再去营地转一转,看看伤员们的伤势如何了。”
众人口中称是,又眼见他整顿好了仪表,只觉方才吆五喝六,坐没坐相,吃喝玩乐的小皇子的脸上,渐渐敛起微醺的笑容,冷峻的神情里不自觉带出了俾睨之态。从“酒鬼”摇身一变,又成了一株葳蕤玉树立在屋中,俊美非凡,风度翩翩,可将身边一切生物比进尘埃里去,看的人人叹为观止。
整理妥当,顾写意洒脱而去。武将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许久,有人情不自禁感叹:“这才十五六,再过几年还了得!”
不过他一走,大家集体放松下来,暴露真面目,勾肩搭背围着箱子开始分赃。边分赃便感慨,五爷真有钱!
张风心道,可不有钱么,不说从道国刮走的,就说他这一路倒腾了多少东西,将自己的走私行为掩盖在军队集体走私之下!
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张把总在内心疯狂吐槽完,又不由的想,人长得好,真沾光,他顾写意生就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光鲜模样,捞了这么多钱,也不会让人觉得有铜臭味!
“当老子是死人吗!”张风怒吼一声,怒指疯抢的兄弟们,“那个玉佛给老子放下!还有那本兵法十计,归我了!”
遥想大半年前,顾写意以“全程赌博成为全军最大债主”的方法,安全带领部队穿越雍国腹地支援道国。这不由得不让大家好奇——他回程打算用什么方法呢?!全军上下,内外舆论,无不翘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