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有你的”
“你们给他们看了什么!”李铁匠青着脸质问他们,枯朽的模样变得有几分可怕。
傅元君佯装疑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刚才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李铁匠气极,脱口而出:“不过就是白骨,哪儿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话说出口,他倏地闭了嘴。
“你看,我们就说你知道吧。”沈长水说:“没有到过地下室,怎么会知道下面有白骨?”
“这是你不是说她们”李铁匠的辩解苍白而无力。
傅元君的确说过那些女孩死在公馆里,却没说在哪儿。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糊涂的人也明白过来。
“李老头你真的?”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都需要一个解释。
“我没有!”李铁匠面色冰冷,说出的话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心虚,不似花甲老者,也不像畏罪的犯人。
他一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样子,反而叫人心生疑惑。
这事真与他无关,还是另有隐情?
看着李铁匠这副模样,傅元君心中一阵疑惑,脑中将地下室的细节快速过一遍,联系起公馆里怪异之事,忽然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或许,杀死女孩子们的凶手不在我们之中。”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铁匠的神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的主顾,公馆的主人,那个所谓的传教士坑杀了所有的少女,而他自己,却被另一人所杀。”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小声道:“好像没多久吧?三分钟?”
傅元君抓住这人的话,快速接道:“三分钟!不瞒诸位,方才我们三人正在这座阁楼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是我们今天才发现的。”
“而地下室的通道在三楼。从公馆大门进去,到三楼再将我们引下来,三分钟的时间,够吗?”傅元君唇枪舌炮道:“或许他没有在一楼二楼找我们,而是直接上了三楼。李铁匠原来对这座公馆如此熟悉吗?”
李铁匠听完傅元君的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两眼盯着傅元君的脸,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显然,他已经豁出去了,做好了与他们耗到底的准备。
傅元君望着他的神情,反而陷入了疑惑。
其实,她并不确定这些女子,以及那个惨死的洋人是不是李铁匠杀的。一般人在犯下恶行后只会想逃,数十年来徘徊在犯罪现在周围的人极少。李铁匠模样老实,叫农活压得直不起腰来,这副样子实在难以与杀掉二十几人的杀人狂魔联系起来。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吓唬他们,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
程奕生见着李铁匠的神情,心上一紧。那双浑浊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心酸和无奈。
他瞬间明白,公馆的异动,那杯狗血,阁楼悬挂着的白骨,种种的怪事,都是出自李铁匠之手。
可他觉得,他不会是那个犯人。
“李叔,如果你们今日来,若是想谈十几年前的事,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程奕生语重心长,“且不谈公馆的二位新主年轻,刚来此地,就算当年的事与这两位有关联,你们心里想的,也甩不到他们头上去。”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杀人就不犯法了吗?”方才那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怒气冲冲。
程奕生轻笑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旁的两位,一个是司令官的亲外甥,沈家二少爷,一个是商会会长的亲侄女,傅家大小姐。一群乡下小农想告他们,恐怕连警局都进不去。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沈长水心里冒火,浑身湿臭,恐再待下去自己难以控制自己,作出出格的事来。
他一把拉住傅元君的手,“阿君,我们先回去。”
这话的意思是,今日之事不同这些乡野刁民计较。
傅元君懂,程奕生懂,村民却听不懂,反而将两人拦下,口出恶言道:“别想跑!就算不能报官,也要按我们的村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