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灏渊摇摇头道:“报仇之事,他却并不急于一时,不杀周家的家眷,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人,对他还有些利用价值,若是能够利用他们接手周老板的产业,自是再好不过了!他是周老板最信得过的人,这些孤儿寡母一时间没了仰仗,必定会先仰仗于他,想想看,若是周家全家灭门,他米六接手周家的产业,必然会引来别人的非议和怀疑,而如果,这份产业是周夫人亲手交给他的,那么情况便远远不同了。”
龙灏渊瞄瞄米六道:“的确有些头脑,难为你在仇人面前伪装了这么久。”
米六听着龙灏渊的话,面上别半点表情也没有,看着他那木然的样子,龙灏渊不由得叹口气道:“你的戒心很重,但是暗鬼向来严谨,即使你不信金笔郎君,他也绝对不会失手的。”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雇佣关系么?”王洲听得一头雾水。
龙灏渊哼道:“周老板凌晨被杀害,米六一早才赶到兰陵城,当晚夏老爷一家遇害。虽然看似一桩买凶案,实则却是两笔单子。米六给金笔郎君的第一笔单子是杀害周老板,他在周老板尸体到达秣陵河之后才回到兰陵,不过是为了检验金笔郎君是否已经完成了任务,他认为满意之后,才付给了金笔郎君酬金,并交给了他第二笔生意——杀害夏老爷一家!所以我说,这本就是两桩案子,不过凶手是同一人罢了。”
龙灏渊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米六道:“要不是如此,以金笔郎君的身手,在杀了周老板的当夜,就完全可以潜入夏府来杀人,何必要多等一天?”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称赞龙灏渊心思缜密。
龙灏渊又瞟了瞟被五花大绑丢出来的金笔郎君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去约谈周老板竟然一约即成,所以我只是猜想,或许你与周老板,本就是相识,周老板原本就有一手好手艺,只带了一个徒弟,怎料徒弟出师不久就惨遭火灾,不幸离世,从此他便收手不干,只一心一意地贩起了布料。想必,这些,跟周老板的过去,都是有些关联的吧?”
金笔郎君忽然面色惊恐,口中喷出血来,显见的方才被夏千夜打得不轻,他露出染了血丝的牙齿阴森笑道:“小公子还是不要妄加揣度了,猜得越深,死得越快!”
米六听完他的解释,顿时面如死灰。
龙灏渊不依不饶,接着说:“周老板虽然只收现银,但是绝对不会把大把的现银屯在家中,所以他一定会将手中的现银兑换成银票,稍微打听一下便可知,周老板喜欢到全国最大的聚贤钱庄兑换银票,而聚贤钱庄的东家,我恰好熟识,我已在聚贤钱庄打听过,最近周老板的手上并没有走现银的交易,所以,你这箱现银不可能是用周老板的原有银票兑换的,更何况,银子上还拓印了镇江通宝钱庄的印记,即使周老板要用现银,也不至于舍近求远,放着兰陵城的聚贤钱庄分号不顾,而跑到镇江通宝钱庄去取现银,所以,你能拿出来的这箱现银,也只能是周老板丢失的货银!”
龙灏渊便接着说:“想来黄老板结给周老板的银子是千两之多,而夏家的宅子偏偏只有八百两,自然是够你将其买下!”龙灏渊眼睛一转,低声道:“不过,这个价格,却是专门为你定的!”
“你什么意思?”米六冷汗涔涔,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太难以捉摸。
龙灏渊敛了笑意,露出悲凉的神情:“我只不过,想让凶手自己站出来而已,想来那千两的银子,有一部分被你拿来作为雇佣‘暗鬼’杀手金笔郎君的定金了吧?”
“你!”米六的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暗鬼’?”
龙灏渊淡淡道:“我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何大人适时问道:“既然是米六夺了周老板的货银,那他杀人灭口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为何连夏家都惨遭灭门了?”
龙灏渊冷笑一声道:“只因为,米六雇凶杀人,并不是因为他要劫财!这本就是两桩案子。”
“哦?”何大人大吃一惊,“不为劫财,那为什么?”
龙灏渊叹气道:“我要是没猜错,恐怕是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