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董文化是担心苏澜如果不在车上照顾厉珒,厉珒会随时打开车门,从车内跳出去找苏澜算账,从而出交通事故。
苏澜抬头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正好她的车又被交警拖走了,无奈之下,便只好答应董文化的请求,迈脚上了厉珒的车。
砰——
厉珒身子斜歪八倒地坐进来,头撞在了前方座椅的椅背上。
那砰的那声。
苏澜听着都疼。
而厉珒则是像被撞傻了似的,额头紧挨着那座椅背,身子岿然如山,一动不动。
宛如一樽雕像。
苏澜瞧他这样,当下就吓着了。
“厉……厉珒?”
她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厉珒的胳膊,厉珒依旧不动不动。
苏澜吓得不行。
伸手一把拉住厉珒胳膊,将他的脸强行拽过来:“喂,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啊?是不是撞疼了?”
岂知……
看到的却是厉珒一脸像孩子般纯真灿烂的笑:“嘿嘿,老婆关心我了。”
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苏澜面皮抽了抽,觉得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如此紧张害怕厉珒刚才磕着碰着了。
“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苏澜一把松开厉珒胳膊,摆出一副x冷淡的样子。
厉珒一瞧她这样就生气,那股好不容易才因为她的关心而灭下去的怒火,又蹭蹭蹭地直上脑门。
猛地一推。
苏澜整个人就被厉珒压住了。
厉珒俯瞰着她,目光像刀子一般盯着她:“苏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一次两次。
三番五次的,厉珒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他看不透苏澜。
不清楚她的所有过往,拿不准她的心意。
他总觉得苏澜的心扉并没有对他完全打开,里面有一条他难以跨越的鸿沟。
苏澜仰视着身上的男人。
这人是喝酒喝坏了脑子吗?居然会问她这么白痴的问题!她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每天都和他同床共枕?
她如果不爱他,更不会一接到董文化电话,知道他在借酒消愁伤心难过,就马上脱了睡衣穿了外套,直奔这里!
难道这男人一喝酒就变智障,不会思考?没有判断是非黑白的能力?连最起码的自信都没有了?
苏澜迎着他眸中冷厉的锋芒,掀唇一笑,故意气他道:“如果我说自己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会怎样?”
从来没爱过……
居然是从来没爱过……
苏澜的整个假设彻底的伤了厉珒的心,他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再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苏澜,我厉珒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别的女人!我对你这么好,哪怕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焐热了吧?!还我会怎样?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会怎样!!!”
厉珒愤怒的咆哮着低头入侵,暴虐地啃噬宛如饿狼扑食。
苏澜从没想过生活自律性很强,素来保持清醒,在商界名流圈有着酒神之称的厉珒,竟也会喝醉。
而且……
醉的一塌糊涂。
苏澜的表情要比魏晞想象中的要丰富多彩的多。
魏晞单手撑着下巴,盯着苏澜那剧烈抽搐的面皮,看了足足十秒。
才招手。
“来,四嫂,过来喝一杯。”
苏澜红唇微抿了下,盯着厉珒醉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她站在魏晞跟前。
但是并没有坐下喝酒,只是双目紧盯着厉珒。
唇瓣嗫嚅着掀动。
然而想说的话还没有到嘴边,侧对着她坐的厉珒,忽然就转过头来同她四目相对,说话的语气不似之前同魏华容那般苦闷和烦恼,而是透着一抹嘲弄。
“哟,不爱老公的老婆来了。”
“……”闻言,苏澜心脏如同被刀割一般疼了下,她动作很轻的深吸了口气,说话语调尽量放柔放缓……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介意和生气。
“亲爱的,我们该回去了。”
“亲爱的……?”随着话音的落下,厉珒音调很轻的低笑了起来,“呵……你到底有多少个亲爱的?苏澜,在你心里,大街上的任何阿猫阿狗都比我重要,你用亲爱的这三个字来叫我,你不觉得是在侮辱它们吗?”
厉珒质问苏澜的目光里,带着浓烈的醋意。
很明显,苏澜在医院偏袒慕一笙那茬,在厉珒这儿还没过。
苏澜当作没听见,美眸冷冷淡淡地看着厉珒:“你在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可就真生气了。”
“生气……?!”
餐厅内很安静,因为早已过了关门打烊的时间,是魏华容一怒之下挥金如土为兄弟,包下了整个餐厅,因此,才能继续在这个餐厅内用餐。
但此时,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回家了,只留了少许厨师和服务员在厨房候着,因此厉珒突然拔高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餐厅内显得格外嘹亮,且刺耳。
这明显是厉珒勃然大怒的征兆。
苏澜拧了拧眉。
觉得厉珒这波愤怒来的着实有些小题大做。
啪!
厉珒扯了扯领带,拍案而起:“你生气?你和慕一笙在那医院眉来眼去的那么久,我都没有生气,你凭什么生气?”
他瞪着苏澜。
深邃的凤眸里一派猩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发狂的猛兽。
苏澜贝齿将唇瓣咬的生疼。
她忽然很后悔大半夜不睡觉,还亲自跑了这么一趟。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甚至就连此时此刻和厉珒争论一句,都是在侮辱她自己的双商。
“ok,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和我回去,那你们接着喝。”说罢,苏澜转身头也不回一下就走掉了,并在心底不停地劝慰自己。
不要生气,厉珒喝醉了,他说的都是胡话,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现在就是一个醉鬼,而和醉鬼争论是非对错。
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苏澜倒是想开了。
然而……
厉珒愤怒的两眼喷火,苏澜每远离他一步,他的嘴里就会发出一道脆响。
“站住——”
厉珒怒吼的声音沙哑且尖利,刺得苏澜的耳朵十分不舒服,因此她不仅没有停下返回住处的脚步,反而越发地加快了行走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