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夏沉歌跟在他后面，走到沙发那坐下。

凌寒暮将毛巾一扔，定定地望着她，清泉般的眸子里，此时有着压抑：“小哥哥，你告诉我，上次我晕倒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夏沉歌心中一紧，满脑子都是凌寒暮如行尸走肉、大杀四方的画面，心头不由得有些钝痛。

哪怕她不是凌寒暮，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骄傲如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变成这样，能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吗？

一时间，夏沉歌默然。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凌寒暮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只是情绪失控了而已。”夏沉歌想了想，平静地撒了个谎。

凌寒暮轻轻一笑：“小哥哥，你相信我吗？”

“啊？”夏沉歌有些莫名其妙。

“哪怕是我活不过二十岁，我也想护着你和我家人的周全，我不想忽然间变成别人的工具，让你或者凌家承受着全天下的骂名。”凌寒暮的笑容变得有些悲凉，“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高高在上的凌家少爷，犹如行尸走肉一样，没有思想和意识，只有无尽的杀戮和血腥……”

“不要说了！”夏沉歌猛地捂住他的嘴，微微发抖。

原来她也会害怕。

“小哥哥，那样的我，是不是和野兽没有区别？”凌寒暮的唇在夏沉歌手下动着，话音含糊不清，却教人感受到他深深的绝望。

“我曾经试图控制我自己，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世人皆认为我含着金钥匙出生，身上有着凌家与生俱来的光环，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可没人知道，有着万丈光芒的凌寒暮，却无辜的背负别人想象不到的仇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不要说了，小暮，不要再说了。”夏沉歌含着泪光摇头，凌寒暮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如刀绞。

脆弱如斯的凌寒暮，像瓷器一样一摔就碎，他的神情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可我还是那么自私，想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我本以为，我能对抗身体的异样。但我发现，我现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我真的很怕有一天我连你也动手杀了。”

“小哥哥，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失去神智要伤害你或者我的家人，请你不要犹豫，先杀了我。”

“因为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你和我的家人。”

凌寒暮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轻轻叮嘱。

夏沉歌如鲠在喉，压抑得难受：“你为什么不亲自守护，为什么要我代替你？”

凌寒暮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也希望，我能守护你们，可是小哥哥，我可能没机会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怕我是连十九岁都撑不过去了。”

“不许胡说！”夏沉歌握紧双拳，一向掌控着所有事态发展的她，这样什么都不能控制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凌寒暮松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绝望，仿佛一切只是夏沉歌的错觉而已。

随后，在夏沉歌额头亲了亲：“晚安，我的小哥哥！”

说罢，他便起身大步离开夏沉歌的房间。

夏沉歌怔忪地坐在那，望着凌寒暮的背影消失在关上的门后。

她的心情很差。

闭了闭眼，她将那种难受的感觉逼下去。

连在鬼门关徘徊的病弱老人她都能救，她不信她救不了凌寒暮！

凌寒暮，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活过十九，活过二十……长命百岁的。

一夜无眠。

临近天亮，夏沉歌才勉强眯了半个小时。

但是凌家的佣人已经开始在干活，即便是隔音很好，那些响动还是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她起身盘腿而坐，进入冥想。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她睁开眼，容光焕发，再也没有醒来时的萎靡。

洗漱完下楼，凌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精美的早餐。

没有看到凌寒暮，她心中有些失落。

这时，管家快步进来，神色复杂：“沉歌小姐，先生让您用过早餐后，随我去书房找他。”

看着管家的表情，夏沉歌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