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商安排了自己的车队全数躲进了长廊中避雨,叫他的下手一个一个的检查箱子的密封性。这些香料都是制成品,必须用牛皮纸一层一层的封好在装进箱子里,若是打湿了那便不能用了。在出城之前,他们还要为这些箱子再重新套上牛皮袋。
“小兄弟,这街上的人大多回家去了,你何以躲在这个地方,难道你不是姑苏城里的人吗?”那胡人见离月一人傻愣愣的蹲在一旁,一个包裹警惕的塞在自己的腰间,全然的保护着,状似无意的打探道。
眼前的白面小生长的粉雕玉琢,却用尘土掩盖住了真容,但那颗有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炯炯有神,灵动十足,异常的引人注目。
“不瞒兄台,我,我只是一个江湖浪子,终日里在尘世中漂泊浮沉,来去全无定数,现下正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呢?不知兄台这商队,打算去往何处啊。”离月面不改色的扯着慌说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道理她倒是学的透彻,随意的就编出了几句能糊弄人的话,应承着她那洒脱不羁的姿势,倒还真像几分江湖浪子。
“哎,小兄弟也看出来了,我是个商人,走南闯北。此次是要姑苏购置了大批的香料,要往北运到楼兰那边去卖掉。听说东离已经派祁王镇守漠北,想来往那边走安全些。而且在这一路上还可以顺便招上两个伙计。”离月听罢顿时眼前一亮,即是去漠北,那她岂不是可以顺路借了他的顺风车。
想着在心里斟酌了几番,却见这天雨势减小,车队检查好后也都已经整装待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离月当即扯了扯那胡商的绫罗衫,眼睛眨巴眨巴的示意他看向自己。“嗯?小兄弟这是何意?”离月径直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兄台何苦要去别处寻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你看看兄弟我行吗?一路上我还能帮你们看着这些货物。而且我可以不要酬劳,只需要兄台捎我一程便好。如何?”
那商人湛蓝色的眼睛狠狠一闪,起身后在离月的身上四处的打量着,看她娇小的身躯,和不高的个子,表示对她的本事很怀疑。但是有一点很心动,不要半分酬劳,甚好甚好。
“嗯,我看小兄弟虽然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是胜在机灵,跟我这队里的人也好相与。你若是想要跟着我们,那你可切记,不可招惹是非,安安分分的跟着车队便是。以后唤我一声安大哥便是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在下苏离!”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离月便搭上了这一趟顺风车,在队里做一个小小的伙计,时常搭把手便是。
“好了,休整的也差不多了,咱们该上路了。”那胡商大手一挥便准备启程,队里的人纷纷拿起家伙,驾上车马骆驼就要前行。
“哎,兄台,小弟还有一事相求。”离月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笑话,城门还有那么多家丁守着呢,她现在若是就这么出去了,定然还未出去就被抓起来了。
“怎么?苏离还有什么事情。”离月挠了挠头,面露难色的瞎编乱造一通试图解释道:“这个,安大哥啊。我都说我就是江湖浪子嘛,整日里四处游荡的,虽来到姑苏城个把月了,但是当时也只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并无文碟,所以,我恐怕不能就这么出去。不如,不如我先藏进你们这大木箱子里,等出了城门我再出来,这样可好?!”
就这样,离月凭借自己身姿柔软和娇小的优势藏进了车队载货用的大木箱子里,稳稳当当的启程了。只是前路不知还会发生什么,未知和更多的漩涡谜题都在等待她去闯,但遥远的漠北,会有一人在孤独的等待。
离月是被两个家丁架起来硬生生拖出去的,有如一只丧家之犬,迷茫的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独自彷徨。地上零落如星的是她逃走之前藏在身上的玉佩和苏府印章,却成为了她遭遇最大的嘲笑。
原来,祁玉从未将自己当做朋友,甚至将自己当自己是敌人,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在她眼前,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她的身份,根本没有人在意。
世事难料,不曾想一夕之间,她就成了孤家寡人一名,无处是归途。
离月俯下身子在布满了沙粒和尘土的街道上一一的摸索,将散落的东西拾起,在伸手触及那枚由星澜赠予的玉牌时,温润的触感却没由来的让她突然泪如雨下。他说要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的等他回来。可如今萧郎已去,不曾寄来惊鸿片语,而自己进退维谷,深陷囹圄,今日此番若是不能逃出去,往后便不再有欢喜。
她将祁星澜的玉牌死死的握在了手掌心,颗颗滚烫的泪珠被吞没在扬天飞起的漫漫黄沙中,就仿佛是耀星的陨落。
她终究是不敢再耽搁,将自己的包裹重新掏了出来,仔仔细细的藏好重要的物件和零碎的金银,将它稳稳当当的扎紧了系在身上,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灰土往脸上抹了抹,直到看不清她原来粉嫩的肌理为止。
既然祁王府指望不上,她还有最后一个据点,姑苏城里的成衣局和揽月楼都是她的人,皆是听她调遣,现在唯有去那两个地方找自己人将自己送出去了。
只可惜,离月方才被祁王府的人这么一耽搁,冷香替代她出嫁的事情已经败露。即便她深深的插了柳茗生的腹部一道,但是匕首尚未拔出她便已经被人制服,伤势尚且可控。更何况那地方并非要害之处,虽然有伤,但并无大碍。
所以柳茗生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搜寻全府,但一阵搜寻之后,再没有离月的踪迹,而且下人们还发现房里贵重之物都已经尽数搬空,柳茗生当即派出府上众多人手将离月平日里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部把守,就连离月最后一线生路都给断绝了。
这厢,在驿馆里休养多日的公子珣仿佛过上了闲云野鹤的安逸生活,多次探寻璇玑图无果,却还得到了苏离月将要与柳茗生成婚的消息,叫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消息有误,璇玑图根本不在苏府中,或者已经为人所盗。但这时他安插在苏府的探子却突然来报。
“启禀主上,苏离月好像从苏府里面逃出来了,今日是她的婢女替她上的花轿,还刺伤了柳茗生。如今事情败露,柳茗生已经派出苏府的家丁到处寻找了,还通过他的关系贿赂了县令,拦截城门,现下苏离月恐怕连城门都无法靠近一步。apot
公子珣从醉生梦死中稍稍清醒,微微上挑而透着一股邪魅,猩红的眼眸从眼前赏心悦目的歌舞和丝竹悦耳声中游离,抬手便又是一杯醇香的酒液入喉,在娇艳欲滴的红唇留下一道暧昧的滟液,下腹处好似有一团火苗在燃烧。欲坠的红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肩膀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理。一颦一笑皆是情场浪子的随意与欢欣。
apot那若今,她人身在何处?apot公子珣突然反问,却叫原以为公子珣无心于此的属下惊得一身冷汗,随即马上恭恭敬敬的回答道:apot启禀主上,苏离月目前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先前还去了一趟祁王府,但不知为何又被赶了出来。现下应是她也猜到了柳茗生正等着捉拿她,所以无处可去,更出不得城门。ap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