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岚澜终于长叹一声。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恨我入骨…”
微微低下头,岚监强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私事,永远要为工作让路!你我的恩怨以后再说,现在,我以沙山女监领导的身份问你,江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时语塞!
“哦,这位是岚监狱长吧,您好,我是xx军区xx部的张健,江枫同志的情况是这样的…”
正在僵持中,张健却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岚监面前开口为我解释,同时热情地伸出双手,看意思要和岚澜握手!
估计这小子也够郁闷的。
本来是因为自己部队要进入沙山监狱执行紧急任务,这才将狱方高层领导临时叫来,可,干哈来了之后却跟我江枫这儿死磕上了呢?
不过这样闹一场也好,正从侧面证实了我之前的话---老子上面有人,我在沙山女监有特权。
玛德,要是没人力挺没有特权,怎么够胆和监狱长当面冲突呢?
岚澜看了对方一眼,似乎瞬间又恢复到那种大气、端庄的状态。
伸出纤纤玉手,岚监用指尖快速和对方汗津津生满老茧的手碰了碰。
“幸会!”
然后,岚监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请问这位张健同志,不知道这么晚你们忽然来到沙山女监,到底想要执行什么紧急任务呢?”
她问得十分自然,别人,包括张健、张姐和那些警卫队的女狱警,所有人应该都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甚至于岚澜自己也没觉得她的话,其实传达了一些特别信息的!
因为她们没有学过心理学!
而我,却不同!
几乎一瞬间,我已经从岚澜的话中,敏锐捕捉到几个非同寻常的含义来。
这一瞬间,我的怪异举动,猛烈怒斥和抨击的话语,就是希望传递给她一个特殊信号---反常!
这些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的话,这么狠毒绝情的表达方式,如此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斥责自己领导的诡异举止…
我就是想让岚澜清楚,今晚的一切,太过不寻常!
其实,直到此时此刻我仍然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她岚澜是这么一个无视国家法律,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妄图铤而走险的败类。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一个心理学上的怪圈中。
其实,这种心态怪则怪矣,但绝非罕见。
甚至于,几乎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曾出现过!
那便是所谓先入为主、固有印象的心态。
试想一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为什么很多父母在听到自己子女做了某些错事,甚至犯了罪之后,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相信会是自己孩子做的?
他们嘴里只是会反反复复说,“我的孩子我知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为什么当一个人,偶然听到某个老实巴交、为人腼腆厚道的同事,竟然是一个强奸杀人恶魔的时候,会变得异常惊讶,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换做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陌生的名字,即便对方犯下的惊世大罪,在网上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最多骂一句,现在这些人,真特么丧心病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是为什么?
我给出的答案便是,对于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那个陌生的名字,特么的跟自己无关啊!
没有交集,更没有所谓曾经产生过的‘认知提前量’,也就是没有先入为主的概念。
因此,在陌生人身上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会令自己觉得奇怪,难以接受!
人们都会以为,这家伙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对于我江枫来说,即便我是一名专攻心理学的专业人士,尽管我有着沙山女监‘心里疏导教师’的称号,但,我特么终归还是一个凡人,不是猴哥也不是二师兄。
在我心里,岚澜懦弱、狡黠、胆小、对不起我…这些,都能够接受,甚至已经形成印象。
但,踏马的,无论如何我也接受不了,她会被某些势力指使去劫狱杀女囚,会联合幕后黑手,要我江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