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玉知道那掖庭局乃是处置犯错的宫女妃嫔之处,由几个内侍掌管,但那内内侍省却是有官员负责的,便说道:“以她父亲的官职,怕是又疏通关系,不了了之了罢。”
兰溪冷笑一声:“若是其他宫女也就罢了,宋连娇这次是惹错了人,她只看到刘美人出身贫贱,却不知当年太宗皇帝不喜她的出身,将其赶出了王府,她都能在皇上登基后被召进宫来,在这宫中,圣恩便是最大的权势,况且那刘美人一向记仇,听说还未处罚,宋连娇就已经受了不少皮肉之苦,怕是出不来了。”
虽说这人是自作自受,芩玉想到那原本好好的一人就要死在掖庭狱,震惊之余难免还是替她惋惜。这宫中比她想的要危险许多,不过才大半年,便已出了这些事,想到以后的漫长岁月,她心中不安起来。
眼见着天黑了下来,芩玉送走兰溪,举着烛台将书阁窗户检查一遍,点了灯笼锁了门往外走。
这书阁位置在皇宫西北角,虽说清静,可一到夜里便静的吓人。饶是走了大半年,她这会心里仍毛毛的,偏偏那远处的鞭炮声住下了,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也无。
她左右看着往前走,宫路上一个人也无,没多久,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住了脚,举着灯笼往身后看了看,并没看到人,奇的是她一停下,那脚步声也停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想起听人说这园子以前死过宫女,甚是不吉利,忙往前疾走,那脚步声又响起,似乎追她而来,越来越近。她吓得拔腿就跑,却冷不防肩膀被人一拍,惊得立刻尖叫一声,闭上眼抱头蹲在地上,生怕看到什么妖魔鬼怪。
只听一人气喘吁吁的说:“请问……请问是……苏掌籍吗?”
芩玉听了,这才敢抬头,发现是一个年轻内侍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这才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答道:“正是。”
那小内侍从怀中取了一个布包递给她,说道:“这是礼部陈大人让我带给苏掌籍的,说是受一位家乡故人所托。”
她接过那布包,道了谢,刚想问他那位陈大人全名,却见他已快步消失在夜色中。看着手中布包,沉甸甸的有些分量,却捏不出是何物,受了方才那一吓,她心有余悸不敢久留,匆匆回了住处。
秋若此时已在屋中,见了她忙招呼道:“今日宫内赏了些点心,本来是轮不到我们这些低等女官,王典籍特意留了些叫我带回来跟你一起吃。”
芩玉走过去,见她身旁的火炉上温着几个捏成花型的糕点,此时正发着淡淡甜香,她本不爱甜食,尤其汴京这边口味偏重,但过年总有例外,伸手接了秋若递过来的一块,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点心,那一路上受的寒气被炉火驱了个一干二净。她从来投之桃李报以琼瑶,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起身去取了两个小盏,倒了半碗清水,将那竹叶露轻滴了几滴下去,微微用力晃匀,将其中一盏递给秋若。
秋若接过喝了一口,奇道:“这是何物?居然如此清凉可口。”
芩玉笑道:“是我们姑苏一类特产,名唤竹叶露,这汴京似乎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