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带着笑意,收起发带:“若是这样,等过几日在下出去,帮姑娘带一二回来。终南姑娘可有兴趣随我去外园一看?”
我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我跟在他身后,随着他走出竹林。他走起路还和以前一样,步子轻缓,镇定安稳。一头乌发伏肩,白色的外袍干净整洁,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忽然,他停了脚步,转过身:“终南姑娘,这安云山的食物尚合胃口?”
我走上前,和他并排走着:“好得很好得很,我活了这么多年,就属这安云山的食物称之美味。”
“姑娘言重了,若有什么不适,大可向我提出来。”
“客气了客气了。”我努力搜刮客套话,应付着他。我终南心直口快,从不在人面前娇柔做作,想说什么便是什么。从前世到今生,也只是在与清和的成亲那夜,躺在床上看着面色赤红的他,挥了挥手说:“不要急,随便来。”
一想到此,我的脸就莫名的红了,我紧紧跟着面前之人,他一本正经,还在为我带路,殊不知我头脑里正在回忆何事,我怕被他发现,咬了咬舌头,低着头,无声地笑了几下,再慢慢缓过来,一脸正常地跟着他走。
这园子地方不大,可该有的都有。清和一一给我指明,说了每一处春夏秋冬之景,讲了每一方花花草草之色。我不由想起颜椋,我曾和颜椋观过堂庭山、青丘山、贯胸国、西周国、青要山等等著名景点,我让他挨个给我介绍,颜椋和我一般,好吃懒做,到了堂庭山,他指了指说:“介便是堂庭山。”到了钩吾山,他又点了点头:“介便是钩吾山。”丝毫不如清和。
我望了望醒春亭:“我这人虽识一些事物,可这万物特征,季节变化,了解甚少。你比我懂得多,你便是老师,自该教教我罢。还望清和师父指点。”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我也是略知一二,你有什么疑惑,就提出来。”
我说:“学者,所以引师入室败坏风气也。”
他笑问:“何为引师入室败坏风气?”
以前闲来无趣,我便将清和拉出来陪我一起去赌坊,酒馆,青楼等等各种败坏风气的地方玩上一通,清和开始是被我拉着进赌坊和酒馆,最后得知要陪我进青楼,气得双脸通红,怒斥我:“你跟我成了亲!也算是有夫之妇,竟敢进这种伤风败俗之地!”
我无所谓地挥挥手:“我不是穿着男装么,这有什么,我从小到大都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竟然有这么多男人络绎不绝,你今日既然和我走到这里,便跟我一同进去看个究竟!”我自小生在漆吴山,好不容易来了颜椋和十荌,也是和他们去游山玩水,人间的事物,只是略知一二。我死死地拽着清和衣角,求他陪我进去看看。
清和尴尬地转过头:“你若坚持要去你自己去罢!反正我不陪你进去!”
我疑惑:“为何?这进进出出都是男人,你为何不好意思进去?”
他瞪了瞪我:“我不会进这种地方,况且,我都和你成亲了,自是不能靠近这里半步,你跟我走!”说罢,拉着我便走。
我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腿坐在地上,他见我这副模样,俯下身来看着我,我委屈地看着他:“无知者无罪,你为何这副态度。”
他声音柔下来,可还是面红耳赤:“你,你跟我回去罢,回了客栈,我,我就教你里面那些人整日,整日做何事。”
我睁大双眼:“真的?”
他斜眼看了看我,随后俯下身子,将我拉起来,紧紧握着我的手,脸转向一边:“真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声来。
“姑娘为何事而笑?”清和不解地望着我。
我看着身旁这个男人,他若是知道在他旁边站着的我竟在千年前就和他结为连理,会是如何的表情。
我朝他笑了笑:“我想起了我曾经教我一事的师父。”
“终南上仙如此聪慧,师父定也是闻名四方之人。”
我端详着他:“我师父,是长得清雅绝尘的模样。”
“不过实在心机。”
“斯文败类。”
“整日教我一些不该教的东西。”
清和一愣,也顺着我讲话:“若是如此,这种师父,要不得。”
“是要不得。”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