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刮东风,城乡结合部的冶金厂喷吐呛人含硫煤烟粉尘,让你觉得肺里像是被人浇上了混凝土固化;南风是立交桥上的富含铅的汽车尾气味,持续的刺激能让你辨别哪是90号的味儿,哪是97号的味儿。哪是中东进口的,哪是非洲的。西风则是楼下小吃店卤水燥人的臭气,复杂古怪的味道像是熬制尸体。北风则是建材市场富含甲醛的刺鼻刺眼板材味。
如果嫌风带来这些污染,那么不刮风呢?里里外外都是股塑料味,这就是工业区的体味,几场工业革命同时进行的地方,你想想这种环境里,人的幸福感会有多强?
工作闲暇之余,我无聊的趴在窗上看雨水。雨滴不停的飘落,飞溅,汇集,流淌,不停的无聊重复,就像是我的生活,死板绝望。我呼吸着清新空气,心情却压抑得想要窒息。有个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叫嚷道:“这一天天何时是个尽头啊!”“生活真没意思,死了就好了”,“废物,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抑郁症上身了。本来身体上不少慢性病,沉疴顽疾,心理上却又遭这罪,我十分消沉。
这天,持续一个礼拜的阴雨终于止住了。天开始放晴,午间时分,久违的阳光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公司的一处露台上。
露台宽阔,上铺有木地板,有吧椅、咖啡桌,大家晒着太阳,聊着琐事。我也来到此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准备晒死身上的抑郁症。
说白了,这病的根源就是收入低,升迁无望,没女人。
男生们在聊电子游戏,聊动漫以及女人,我觉得无聊,便参合女人堆里。公司里女人除了杨飞菲基本上都聚集于此。
这群八零后九零后的年轻女人们呢,在一起聊情感,聊购物,聊别人的八卦,这是她们的政治话题。我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我只能耍嘴皮子,在一旁插科打诨。我还会竭力的卖弄口才,吸引注意,把她们逗乐,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群姑娘里,有我的目标,一个心仪的对象。
刘小可是刚入职的大学毕业生,她的到来也有些出乎意料。由于管理混乱,一些职位严重冗员,一些职位又缺人手。公司不想多花钱,只得聘用刚毕业的实习生。她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粉中透红,染着栗色的头发,穿着夹克以及牛仔裤,身材凸显,青春洋溢。我很喜欢她,加了她的qq微信。
我前一晚在手机里和她聊到了凌晨。聊着聊着,我就进入到了一个幻境里,我和她一起上下班,让她故意站在那个两头都有男人的白妞身边,还特意让她老公看看,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吃,一起睡,周末一起逛街,顺便做我的模特,让我画她。想着想着,我心情便十分愉悦。天呐,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呀。她应该就是我今年姻缘所在!春天来了,大地回暖,万物萌动,没人会阻挡这股趋势。我想我会完全消灭抑郁症。这一晚我都是笑着入睡的。
我不时的看看刘小可,与她对视,眼神交织中心情越是往好处转。可能是有人嫌我碍事,或许我也是一个话题,同事冯雨隔着粗边框的眼镜瞅了瞅我,她说:“喂,马岩岩,你的感情有着落了吗?你不是去年年会上说今年结婚的吗?”
“那时大家逼问我何时结婚,问烦了,我才这么说的。”我说。
“切,说话不算数。你现在过得挺不错,我看你每天都在我们旁边转来转去,滔滔不绝,阳光灿烂,还有那杨飞菲主管,好像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你,不是冤家不会聚头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