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以为又是高洪那厮,暗自庆幸又躲过了他的一次纠缠。却听得刘英说,是一个女孩子,很年轻,戴着墨镜,又斯文又漂亮,好像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风精神不由为之一震。心想又斯文又漂亮,这会是谁呢?叶芷倒是很漂亮,但不怎么斯文。蔡小菲?也不会是,毕竟她是乡干部,刘英应该知道识她的。美美吗?自从红舟看了崔定回来,她好像在生闷气,也不大可能来找他。杨柳已经去北京了,自己亲自把她送上飞机的。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是谁,只是有点后悔自己这几天不应该关手机了,躲高洪的同时,把正经事也耽误了。或者昨晚不去参加篝火晚会,下午直接回来,就也不会错过这等好事。问刘英道,她说自己姓什么了吗?
刘英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我问了,她只说是你的朋友,别的不肯多说。墨镜也不摘一下,好像故意不让人认出她似的。
朋友?江风掂量着这两个字,思量着自己认识的女孩子中,谁能和这个最普通也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词语搭配上。按照刘英的说法,来人显得比较神秘,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这样说来,她肯定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对自己说了。想到这里,江风的心脏跳动地有力起来,问刘英,她都说了些什么?
刘英说,她问我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今天有可能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我劝她改天再来,她摇摇头说,没关系,我等他,说着就在大门外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还很礼貌地说,大姐你忙去吧,谢谢你,你不用管我的。一直坐到中午,热的脸通红,我来拉她去家里吃饭,她说什么也不去,只是说不饿。从早上等到中午,能不饿吗?这个女孩子,有点怪怪的。
江风的心已经完全被这个神秘的来访者弄乱了。她是谁呢?为什么要这样痴痴地等自己?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所以迫切想得到答案。
刘英继续说,那女孩一直等你到天擦黑,才失望地站了起来,问我去市里的最后一班车是几点,我刚告诉了她,车就来了,我帮她拦了车,她恋恋不舍地上车走了。
听到这里,江风说不出话来,心里装满了无尽的遗憾。他不禁暗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关掉手机呢,高洪又吃不了你!
刘英看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看把你难受的,好了,不忍心看你纠结了,给你个惊喜吧。
江风一听“惊喜”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放出亮光来,说刘英,什么惊喜,你快告诉我!
刘英微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风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说,那女孩上车之前,从包里拿出这封信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
说着递给江风,说,拿去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江风猜测高洪是因为投资铁矿厂借了高利贷,被债主追上门了,拿不出钱才挨了打。本来是该他活该的事,怎奈江风天生心软,见不得人这么可怜,问他,需要多少钱?
高洪说,十万,明天再筹不到钱,我就死定了。
江风看看眼前哈巴狗似的高洪,想想他对自己的陷害,心软了又硬,硬了又软。最后算是长了个心眼,说,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一下子也拿不出来,明天我给你答复。
要说高洪这小子还真是能屈能伸,听江风这么说,两腿一软,就又要给他跪下,江风厌恶地说,高乡长你自重些吧,男儿膝下有黄金。
高洪这才转身走了,临走还真真假假地抹了把眼泪。
高洪走后,江风很久都没睡着,感觉自从来到槐河,没过几天清静日子,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这究竟是怎么了?又想到尹红妹卡高洪这一手,有点杀人不见血的意思,毒辣的很啊。
第二天上午,江风把高洪挨打和借钱的事情对尹红妹说了。尹红妹说,你的意思呢,借钱给他?江风说,我正是拿不定主意,才来问你的,高洪挺可怜的。
尹红妹说,你还没吃够他的亏?你要是做农夫就做,等高洪这条蛇再苏醒过来咬你一口,绝对是致命的,不信走着瞧!
江风想了一阵,下定了决心,说红妹,我听你的,不帮他!又说,可他今天等着我答复呢,我怎么说?
尹红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去村里呆几天再回来,不接他电话,不见他的人。
江风说,就这么办。临走的时候又说,红妹,我这几天这个手机关机,你有事打这个号,说着给尹红妹写了一串号码。
尹红妹奇怪地说这是谁的号?江风脱口说,是笑笑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尹红妹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的很圆,说笑笑?你,用她的手机号?江风嘿嘿地笑着说,她这号挺好记,反正也没人用,我找电信局的同学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