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主导‘挖坑埋牛’事件,对吧?”胡佑福放下资料看了黄宇声一眼。
“没错!”黄宇声点了一下头:“我的人已经撬开了风水先生的嘴巴,风水先生承认,是姓丁的找他的。这件事功劳还得归小叶啊,要不是小叶从路人嘴里打听到这消息,咱们都还不知道,对手竟然使用这种龌龊和迷信的方法来对付您!”
胡佑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光这件事,根本挠不到对方的‘痒处’,给姓丁的个党内警告之类的处分或者撤职,都无法撼动对方的位置!”
“书记请放心,姓丁的,我还会继续调查下去的。”黄宇声说,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转头对叶兴盛说:“小叶,你去把门关上。”
胡佑福的办公室跟其他人的办公室相隔得有点远,一般人是不敢在门口偷听的。走廊进进出出都是市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真要有人在门口偷听,不出一分钟就会被发现。
黄宇声让关门显然是多此一举,不过由此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儿非常重要。
叶兴盛悬着一颗心关好门回到座位,只见黄宇声把头靠近胡佑福,低声说:“胡书记,姓丁的是他的人!”
黄宇声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叶兴盛自然知道,指的就是胡佑福的政敌。关于胡佑福的政敌,几乎整个市委办公厅的人都知道是洪玉刚。很显然,黄宇声所说的“他”,指的也是洪玉刚了。
“哦”胡佑福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不过也仅仅是迅速地闪了一下而已,对于这个已经修炼成精的大佬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长时间激动和惊讶。
黄宇声继续压低声音,说:“我的人,跟踪姓丁的,看到他几次和‘他’有接触。”
“有接触不一定等于就是‘他’的人!”胡佑福脸色很平静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偷拍到的视频来看,这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非同小可。当然,您是对的,有接触不一定等于就是‘他’的人。但是,只要咱们抓住姓丁的的把柄,对姓丁的下手。到时候,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了。姓丁的如果是‘他’的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他’袖手旁观,咱们‘撬开’姓丁的嘴巴,不愁‘他’不低头。”黄宇声说。
“说到底,咱们还是要先查出姓丁的问题?”胡佑福喝了口茶说。
“没错!”黄宇声叹息了一声,说:“这滑头有点难对付!从小叶反应的情况来看,这厮应该是有经济问题的。咱们必须有耐心,胡书记您一定要多给我一点时间!”
胡佑福突然把头转向叶兴盛,说:“小叶,那晚,你真的看到丁区长和富豪们开船到公海赌博吗?”
叶兴盛尾随胡佑福进入他办公室时,胡佑福刚在办公桌后坐定,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往外一件一件地拿东西,老花镜、文件、茶杯等。
身穿一件格子衬衫的他,脸色红润,额头有几丝浅浅的皱纹,头发梳得整齐光亮,目光还是像以前那样炯炯有神。整个人看上去慈祥儒雅,如果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坐在大学教室,他无疑会让人以为是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书记早!”叶兴盛喊道。
“嗯!今天市纪委那边没事情要忙吗?”胡佑福问道,靠着椅背,目光淡定如水地看着叶兴盛。
“没什么要忙的!”叶兴盛走过去拿起胡佑福的保温杯,去接水和泡茶。
等茶泡好,放到胡佑福跟前了,才继续说:“市纪委第一纪检检查室的霍主任,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对西文区常务副区长的调查目前陷入了困境,他们暂时还没查出来,丁文华有经济上的问题!”
胡佑福端起杯子,对着杯口吹了吹气,再轻轻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却是一点焦急的神色都没有:“你被抽调过去工作了一点时间,有什么感受?”
“额”叶兴盛稍微想了想,说:“学到了很多知识,了解了市纪委的工作流程,对纪检监察工作,算是有了比较具体的认识。”
“你感觉有收获就好!这次把你抽调过去,既是黄书记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目的就是想锻炼锻炼你。多了解其他部门的工作情况,对你今后开展工作有好处!”胡佑福说。
黄宇声的电话恰好这个时候打进来,他问叶兴盛,胡佑福是否在办公室。得到肯定回答后,说他这就过来跟胡佑福谈点事。
叶兴盛挂了电话向胡佑福汇报,胡佑福说:“正好我手头没事,也想见见黄书记,就让他过来吧!”
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市纪委书记,而且,胡佑福最近频频遭遇对手使绊子,他们俩在一块儿,除了谈“抓人”的事儿,似乎没别的什么事可谈了。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黄宇声进来了。他身穿一条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深色的裤子,就这一身严肃的打扮,跟他的纪委书记身份倒是很吻合。
“老黄,你来了,坐!”胡佑福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来,坐了个请的动作,自己先在沙发上坐定。
黄宇声扶了扶眼镜,坐到胡佑福对面。
叶兴盛先给胡佑福把保温杯拿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再毕恭毕敬地给黄宇声泡了杯茶。这项琐碎的工作完成,在这里就没他什么事了。到底是生活秘书,大人物,尤其是市委常委级别的大人物,跟胡佑福谈事,他是插不上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