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那匹颜值极高的良驹牵到马厩,深深叹了口气,对着它发愣。
吕宁姝无意识的用食指敲着木栏杆,仰头道:“起什么名字好呢。”
那马似乎颇有灵性,对着她哕哕了两声。
“白毛……怎么样?”吕宁姝托腮,睁大眼睛看着它。
白毛?
那马骤然伸出前蹄刨地,扬起一片尘土,愤怒地哕哕叫了起来。
吕宁姝连忙顺着它的鬃毛轻轻安抚:“那先不起了,等我想到好的再给你起名字,乖啊。”
这下那匹白马才安静了下来。
还没等吕宁姝松口气,她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回头——怎么又是你?
只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正是曹丕。
他手里头还拿着一块马鞍,似乎刚才听到了吕宁姝起的那堪称毫无水平的名字,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你的马鞍,忘了。”曹丕见她回头,解释道。
吕宁姝把马鞍接过来,感谢道:“多谢三公子。”
……
又是四眼互瞪了一会儿。
吕宁姝见他还立在原地,疑道:“还有什么事吗?”
曹丕沉默了半晌,颇有些郁闷的声音传来:“阿翁夸赞你的骑射好,让我来跟你学学。”
吕宁姝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曹丕摆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有那么可怕么……
吕宁姝自己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声自偷袭曹营险些把曹丕射死那日起,就已经在曹军中传开了。
毕竟那样特殊的箭和力道还是很好辨认的。
再加上她甫一来曹营就得到了曹操的看重与赏识,又射杀颜良立下了大功,即使她的眉眼堪称清俊好看,可在那群军汉的眼中的地位还是等同于先前已亡故的典韦一般。
尤其是没见过吕宁姝的人,那传言都快把她传成三头六臂的妖怪了。
至于见过她的士兵……虽然一开始表情都很诡异,可熟悉了之后便星星眼开始崇拜了。
“骑射并不是我最擅长的。”吕宁姝老实道。
在练习久了之后,她发现射箭这种东西最需要的还是手感,可手感这种东西不是教了就有的。
“我觉着我的骑射也挺好的呀。”
曹丕丧气:“可阿翁偏觉得你更好。”
他把最后半句话说完:“既然阿翁觉得你更好……那我便应了,随你学。”
吕宁姝挑眉。
这话怎么听着一股酸味儿呢?
曹操的态度倒是传达到了——吕宁姝既然想要报恩,那就给他帮忙教儿子。
“你既然要学我这样的骑射,首先……”
吕宁姝眯眼,伸手一指他的浅色衣袍:“熏香不能用。”
说来也奇怪,这时代的文人怎么都喜欢熏香,她之前看见好几个了……
据说曹营里还有一个极其出名的“留香荀令”,不过他管的是内政,而吕宁姝则是待在前线,至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不能用吗?”曹丕疑惑。
他之前用了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吕宁姝耐心地对他解释:“有些熏香会惊马。”
曹丕认真听着,而后点点头:“那我学骑射的时候便不用了。”
意思就是平时还是要用的。
吕宁姝嘴角一抽:“这么喜欢熏香啊。”
虽然香喷喷的确实怪好闻的,不过他们不嫌麻烦吗?
曹丕往外头瞧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垂眸低声道:“阿翁极欣赏荀尚书令……”
他后面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低到吕宁姝压根儿听不见。
吕宁姝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他又不是欣赏荀令君的熏香。”
曹丕抬眸望了她一眼,衣袖被他骤然攥紧,又轻轻放了开,偏过头不出声,样子十分别扭。
吕宁姝笑到一半,忽然就反应了过来——难怪她老觉得这家伙不对劲呢!
感情眼前这人这不符合年纪的沉稳都是装的?
这家伙以为曹操就是喜欢荀彧那种持重沉稳的样子?
“才不是装的。”曹丕朝她瞪眼睛,反驳道。
吕宁姝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恍然之下居然把刚才心里头想的话宣之于口了。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这会儿笑容里颇有些放肆的意味,猛一拍曹丕的肩膀:“别这样,年轻人么,还是有点活力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