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昕不想回庄子,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再闹腾,徐家内宅总算又太平下来了。
日复一日,夏去秋至,转眼孙桢娘怀孕满七个月了,九月二十九日,她的小妹及笄,吃过宴席,休息了一会,就准备回家了,在路上,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女子来,吓得车夫一下勒停了马,孙桢娘向前一扑,婢女虽扶住了她,可她吓了一跳,肚子一阵阵痛了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孙桢娘抱着肚子,“我要生了。”
“快,快回府,奶奶要生了。”婢女着急地喊道。
事情紧急,没有人去管那个女子去哪儿了,回到徐家,孙桢娘被送进了榴实院,因离孩子出生还有两个多月,榴实院连产房都没备好,一顿的手忙脚乱,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将已痛得直抽气的孙桢娘抬了进去。
秦氏和沈丹遐接到消息赶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徐老夫人也来了,直到稳婆来了,彭昕才蒙着面纱赶来。徐老夫人、秦氏和沈丹遐都没理会她。
沈丹遐让下人去找徐朝,下人去衙门里没有找到徐朝,而是在青楼里找到他的,还是下午,他不但满身酒气,颈脖和衣襟处可见脂粉和口脂。
徐老夫人看着这样的孙子,眉头皱成了死结,“去洗洗,像什么样?”
徐朝低头从屋里退了出去,去简单的沐浴了一番,洗去那一身的香艳气息。孙桢娘在屋里拼死拼活地生孩子,喊得嘶心裂肺,听得秦氏三人胆颤心惊,王氏是生孩子生死的,孙桢娘不会也……
徐老夫人手中的念珠,越拨越快,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什么。沈丹遐也不安地双手合十,默默地为孙桢娘祈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府中各房点上了灯,婢女进来问几个主子,是否要传饭进来。
徐老夫人和沈丹遐都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生孩子这事,说不准还要多久,让婢女把饭菜送了进来,刚要吃,东厢房里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哇!”
“生了!”沈丹遐欣喜地站了起来,扶着徐老夫人出去。
孙桢娘生了,生了一个儿子,重三斤七两,体重偏轻,但母子平安。徐老夫人和沈丹遐看过孩子,又进去看过孙桢娘,吩咐仆妇们好好照顾母子俩,就各自回院子去歇着了。
徐朝想用徐奎取的徐清当儿子的名字,孙桢娘不同意,“大哥儿叫均炎,二哥儿叫均烶,三哥儿做弟弟,当然要随哥哥的名字取啊。”
“我们又不是一房人,这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随徐朗的名字一起取?我决定了,就叫徐清。”徐朝受沈妧妧的影响,一直不喜欢徐朗,他们虽是兄弟,却和仇人差不多。
“儿子是我生的,我已经请祖母取好名字了,叫均焜。”孙桢娘笑,低头亲了下襁褓里的儿子,“小名叫康康。”康康这个小名是沈丹遐给取的,她希望这个小侄儿健健康康长大。
“你这可恶的女人!”徐朝扬起手臂。
孙桢娘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平氏端着鸡汤进来了,吓了一跳,放砂锅放在桌上,跪在徐朝面前,“四爷,四奶奶刚刚生了孩子,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您好好说。”
“啪。”徐朝甩了平氏一耳光,拂袖而去。
“奶娘。”孙桢娘喊道。
平氏对那一耳光并不在意,爬起来,道:“奶奶,老奴没事,起来喝汤吧,老奴熬了一个时辰了。”
“奶娘,让她们伺候吧,你下去擦药。”孙桢娘看着平氏脸上的巴掌印,对徐朝恨之入骨,现在她有儿子了,那个男人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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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王爷府里女人们的品级,一品王妃一位,四品侧妃两位,六品庶妃四位和无品级的夫人若干。
夫妻俩在客栈里住了一夜,清晨,杜安送来了干净的官服,徐朗换上后,就直接去了衙门,沈丹遐睡醒后,梳洗完毕,神清气爽地回家了。一进院门,两小家伙就朝她飞奔,“娘,你去哪儿了?”
“娘坏,出去玩,不带我和胖胖。”壮壮瘪着嘴道。
“臭小子,胖胖是你大哥,要叫大哥,不许叫胖胖。”沈丹遐借着纠正他,把话题岔开。
“听到没有,要叫大哥要叫大哥。”胖胖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
壮壮噘着小嘴,喊道:“大哥。”
胖胖嘻嘻笑,大声应道:“哎。”
“胖胖壮壮,今天早饭吃什么了?”沈丹遐笑问道。
“绿豆粥。”胖胖道。
“银丝卷。”壮壮道。
“我和弟弟一人喝了两碗。”胖胖道。
“我吃了两个,胖,大哥吃了三个。”壮壮右手伸出两手指,左手伸出三手指。
沈丹遐笑道:“这么乖呀,来来来,让娘亲亲。”胖胖壮壮歪着脸,让她亲了一口,然后搂着她的脖子,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把她的脸上涂满口水。
“娘,种菜菜,种菜菜。”胖胖还记得沈丹遐答应他,在院子里开辟菜园子种菜的事。
“等娘换身衣裳,我们就去种菜菜。”沈丹遐为了哄这两个无肉不欢的小家伙吃点蔬菜,也是煞费苦心。
沈丹遐不但带着两小家伙种了菜,还教他们念农时谚语,徐朗傍晚回来时,就见两小家伙坐在小椅子上,摇头晃脑地念,“芒种芒种,忙收又忙种。”“芒种芒种,样样要种,一样不种,秋后囤空。”“芒种无雨空种田。”“芒种不种高山谷,过了芒种谷不熟。”
徐朗笑问沈丹遐,“三奶奶这是打算把灵犀院变成菜园子?”
沈丹遐瞪他,“还不是为了你家的两个小祖宗,要不然,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我记得他们是你生的。”徐朗笑道。
“那也是你的种呀,又不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沈丹遐横他一眼道。
“是是是,以后每天我带着他们给菜浇水。”徐朗长臂一伸,将人搂入怀中。
“这还差不多。”沈丹遐手抵在他的胸前,仰面笑了笑,“对了,你认识季大将军的女儿吗?”
“上次随燕王出征时,曾和季大将军联手抗敌。”徐朗对季大将军有印象,对他的女儿没什么印象。
“就这样?”沈丹遐眨眨眼睛问道。
徐朗低头看着她,“就这样,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沈丹遐笑着摇摇头。
夫妻俩打小就认识,徐朗一眼就看出沈丹遐有所隐瞒,并不拆穿她;沈丹遐不想将季缃的事告诉徐朗,但莫失莫忘觉得自家奶奶受委屈了,徐朗一问,她们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徐朗没说什么,不过三天后,季缃在骑马场骑马时,马突然失惊狂奔,她被人所救,救她的是一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