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我这几天总是失眠,或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想了想也没有人可以问,就来打扰你了。”
“别客气文予,我很希望我能帮到你。”
“我最近常常做噩梦,或是有时候突然不知道自己上一秒在做什么,还会不自觉地走到医院,就是我奶奶住的那间。虽然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照常工作生活,可是这几天,好像反而连维持正常的精神状况都困难了。”
“文予,你要明白,人在受到挫折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消极和退避的心理,其实你可以顺其自然一点,不要逼自己那么紧。难过也可以,绝望也可以,没有人要求你立刻治愈创伤,你这样逼自己,反而是一种自损。”
“我没有资格活在消极当中,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我也想让奶奶放心,我怕她牵挂我。”
“其实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只是逃避,如果说你前几天是在装作若无其事,那你这几天就是在装作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你想放弃痛苦的伪装,从心而为,却害怕承担从心的后果,是吗?”
“我不知道。”
“文予,试着停一下,跟着自己的心走,难过就痛哭,绝望就疯狂。情绪的洪水如果被堵住出口,也许现在看似平静无澜,可总有一天会决堤。以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太适合工作。我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也站在朋友的角度,希望你能听我的,休息一下。”
吴文予想到这些天工作上的心不在焉,她决定听从顾清的建议。
晚上她又走到了医院,奶奶躺了许久的那张病床住进了新的患者,熟悉的护士见到她微微有些惊讶,却像是彼此默契般沉默擦肩。以前总是希望生活能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可以不用每天都过得那么累,现在才知道,比起不知道该如何虚耗这漫无目的的时间,她更愿意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奶奶,照顾她,陪伴她,等待她。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好几天没有动静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信息,提示她一百米之外有一位乘客。
“明明设置了休息不该有订单的,也不知是系统故障还是自己又出错了。”吴文予心想。
她并不准备接下这一单生意,手机里机械的女声让她很烦躁,她伸手去按手机,想要关掉这恼人的声音。几天没有操作,加上有些心不在焉,吴文予错按了接单,她踩下刹车,手忙脚乱地按着手机界面。
这时候已经有人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吴文予一转头,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乖乖坐在副驾驶。
吴文予本来想让他下车,但天色已晚,小男孩一个人也挺不让人放心的,于是她打算送小男孩到目的地。
“姐姐,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女司机哦!”小男孩自来熟地跟吴文予聊起来。
“是吗。”吴文予敷衍地回答,并不想继续无聊的话题。
路越开越偏,即使吴文予心里觉得自己是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管别人的闲事的,应该早一点结束这个意外的插曲,回家睡觉。可是小男孩一个人晚上来这么偏的地方,她实在做不到不问。
“你的家住在这里?”吴文予问。
“不是,我的家在刚才上车的地方。”
“那你这么晚一个人来这儿干嘛?”
“我的朋友住在这里。”小男孩不自觉地撇了撇嘴,玩了一整路的手机游戏,手机嘟的一声,终于消耗完了最后一点电量,自动关机了。
“也好,这样就没人找得到我了。”小男孩自言自语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