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小国叛乱,就是趁我朝大乱才想趁虚而入,对付他们,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我们没必要去探什么虚实。”
容祁一口否决了当朝丞相的意见,目光直接看向北堂毓源,“请皇上下旨吧。”
他的眼神,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北堂毓源厌恶极了他这种说一不二,不容置否的样子,面上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抵抗不了他。
心里只能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积累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要将容祁踩在脚底。
“既然王爷主动请缨,那便不要辜负朕和朝廷的期望……”
说着,他顿了一顿,“来人,取朕的兵符来。”
“是。”
很快,内侍便将皇帝的兵符递给容祁。
北卫的兵符一直都是在皇帝手中的,容家其实并没有兵权,可这才是容家的可怕之处,因为就算没有这兵符,朝廷的兵也一直听从容家父子。
在军中,真正的兵符是军心,所谓的虎符,不过就是一个形式罢了。
这也是当时还是女皇的北堂箐会这么忌惮容家,用那么愚蠢的方式还是肃亲王的原因。
北堂毓源虽然才八岁,但心里也清楚这所谓的兵符根本困不住容祁,他要带兵出去,自然只能听他的了。
离开御书房,容祁便直奔后宫而去,在北卫的朝堂里,容祁就是摄政王一般的存在,他这样毫不避讳一路直奔后宫的行为,对宫人们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了。
在他们看来,毓月公主的存在,就是为了用来维持容家跟北堂家的平衡。
因而,下人们看到容祁出现在后宫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恭敬地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容祁出现在北堂毓月住的院子外,却并没有踏足进去,只是命人给北堂毓月传了话。
很快,北堂毓月就从內宫跑出来了,一身浅黄色的烟霞缎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火红色的裘皮披风,长发简单地束在腰后,将那张绝色的容颜衬出了几分仙气来。
河面上,放着一盏盏已经没了火光的莲花灯,停在结了冰的河面上一动不动。
容祁拉着她快步上前,踩在坚硬如平地的河面上,北堂毓月有些好奇地侧目看向他,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见容祁突然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北堂毓月。
她伸手接过,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一些,将纸打开,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容祁”两个字,正是她的笔迹。
“这是……”
“不记得了?”
容祁挑眉看着她,“我可是保存了很久呢。”
低沉和平静的嗓音里,隐隐地透出几分不满的控诉。
北堂毓月愣了一下,再看那张纸的形状,很快便想起来这张纸的由来。
记得那年中秋,她还是东楚靖王妃的婢女,那天她跟着靖王妃上街,靖王妃给她塞了一盏莲花灯,让她把心上人的名字写上去放入河中。
当时,她根本就没想过容祁会出现在东楚,更加不会去想他竟然会捡到她放下的那盏不抱希望的莲花灯。
此时,她捏着手上这张纸,突然觉得它重如千斤,“那天……你也在?”
她抬眼看着容祁,眸光潋滟,噙着各种复杂的神色。
见容祁点点头,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紧紧裹在掌心当中,“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就怕这张纸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所以,就在他捡起这盏灯,看着上面那个让他激动得久久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认定了,只要带她回北卫,他就想办法劝父王离开朝堂,把整个北卫朝堂都还给北堂箐,从此致仕。
结果……万万没想到,命运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捉弄,让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的时候,生生地斩断了他跟月儿所有的后路。
北堂毓月看着他眼底流转着的复杂神色,感受着他每一句听似轻松的言辞背后所背负着的沉痛和愧疚,她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其实,两人都明白,他们如今的关系,不过就是在自欺欺人地走一天过一天罢了。
压下眼底的苦涩,她抬眸看着他,眼底笑盈盈的,“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捡到这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