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世子。”
“那是谁?”
女子看着容伯脸上那复杂的神色,心下一沉,似乎是已经猜到了。
“是北堂毓月?”
女子攥着手帕的手,因为愤怒而攥紧,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因为想到什么而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容伯并没隐瞒,点了点头,“是。”
即使已经猜到了,但女子的脸色在听到容伯肯定的回答之后,变得更加扭曲了一些。
“舅舅都被北堂家的人给害死了,表哥还去管北堂毓月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锐了起来,使得容伯忍不住皱了皱眉。
“表小姐,世子做什么事自有他的道理,这些话,表小姐还是别在世子面前说了,省得惹他不高兴,老奴先告退了。”
说完,带着府医转身走了,粉衣女子的脸色,在容伯走了之后,越来越沉,眼中的阴冷也变得越发浓烈了起来。
容祁将北堂毓月放到床上之后,才瞬间意识到自己对北堂毓月竟然还紧张到如此地步,看着面前这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容祁的视线,从北堂毓月的脸上收回,身子也跟她拉开了距离,容伯带着府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容祁站在桌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
“去给她看看。”
“是。”
府医在王府多年,对这位从前一直往肃王府跑的公主并不陌生,只是如今……
给北堂毓月把玩脉,府医回头,便对上了容祁紧盯着他的那双目光,被他看得异常发毛。
“怎么样?”“回世子,毓月公主因为长时间跪在雪地里,倒是寒气入体,双膝也被冻伤了,需要一定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过来,待我给公主开几副药,只要按时服下即可。”
北卫,肃王府——
“世子。”
肃王府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走到正在写字的容祁面前,欲言又止。
容祁抬起头,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管家,等着他开口。
“北堂毓月还在外面跪着。”
容祁握着毛笔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视线转向窗外那从空中落下的鹅毛大雪,半晌没有出声。
管家也不知道容祁在想什么,想到自家世子对那毓月公主的感情,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惋惜。
在北堂家,唯一能让他觉得还有人性的,也就那毓月公主了,可偏偏……
半晌,他才听到容祁的声音冷淡地响起,“把她丢出去。”
容祁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又隐隐夹杂着几分克制和隐忍,冰眸之中,渗出了几分狠厉来。
管家看了容祁一眼,低声应下,“是。”
管家出去之后,容祁重新将视线投在自己面前写的这张字帖上,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
却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痛,只那双妖孽的眼,此时一片赤红之色。
肃王府外的雪地之中,北堂毓月一身单薄地跪在雪地里,身子颤抖得厉害,可她似乎已经麻木了似的,并没有多少感觉。
她已经在肃王府外跪了一天了,为的只是要见容祁一面,为北堂皇室一些无辜的人求情,但容祁始终不肯见她一面。
“吱呀——”
肃王府那扇沉重的铜门被打开了,北堂毓月听到声音,原本黯淡无光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
抬眼,见管家从里头出来,她满含期待地看着管家,声音瑟瑟发抖道:“怎么样,容伯,世子愿意见我了吗?”
容伯看着北堂毓月那被冻得有些通红的脸,心里也是一言难尽。
小时候,这毓月公主老是往肃王府跑,他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可现在……
王爷被北堂家的人给毒死了,让他再像以前一样对待眼前的毓月公主,根本就不可能,可看到一个小姑娘在雪中被冻成这样,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