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季林炎夏,兔灵

他属植物属性,一旦被阳光直射,就有可能会将体内水汽尽数熄灭而去。

“这便是夏季的四季林?”

叶蓁挑眉,倒是有些新奇,她没想到连遗迹都被波及到了,这四季林的寒冬和炎夏的确有些令人难以忍受,不过她身上的虚无神鳞衣并不受这样的感应。

“嗯,这炎热的感觉太难度日了”

茯苓有些无奈,擦去额头的汗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喜欢寒冬的。

“走吧,我们飞上去”

叶蓁抬眸看看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崖,如是说道,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再向前就只能绕道而行,不过他们修为强横,倒是不用绕道。

“好”

茯苓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掠,便窜入云霄,直达那山崖。

山崖上,流云散散,到处都是鸟鸣虫叫,一派生机,只是还是炎热至极,这里和下方的海滩全然不同,又恍若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救命啊!”

叶蓁和茯苓刚刚站稳,就听到了一声惊悚入骨的惊叫声。

“什么人?”

茯苓皱眉,这里看着荒凉,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下倒好,刚刚上来就听到了声响,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走吧,过去瞧瞧”

叶蓁眯了眯眼睛,和茯苓一同往声源处走去。

那里,是一片密集的丛林,丛林中荆棘遍布,还开着几朵小花,环境极好。

“在那里!”

茯苓是茯苓藤,通过植物可以更好地得到一些信息,踏入丛林的那一刻,他便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喊道,率先往那边跃了过去!

叶蓁黛眉轻蹙,也跟了过去。

那里,一处空地上,一个女人浑身衣不蔽体,光洁的大腿处还有着点点翠绿色的血迹,她眼神有些空洞,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茯苓皱了皱眉,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一张黑色的袍子,披在了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在袍子接触到身体的那一刻时顿了顿,旋即眼神惊惧地看向茯苓和叶蓁,紧紧抓着袍子,秀美的脸蛋上一片青一片紫,可见是被殴打过一番。

说她是女人还不尽然,这只是一只化形还未完全的雌性妖兽而已。

她有着毛茸茸的长耳朵,一双眼睛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兔类妖兽,等级不高,但能够修炼到人形,也实属不易,会这样,也是有着一些机缘才是。

“可怜”

茯苓轻叹一声,同属妖兽,他自然怜惜几分。

“我们走吧”

叶蓁也摇了摇头,他们来都来晚了,这女妖兽显然已经遭受到了虐待,他们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让她感到颜面受损罢了,倒不如尽早离开。

“好”

茯苓点了点头,两人转身便准备离开了。

“等等,两位大人请等等…”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身后那红眼兔女郎才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茯苓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看向那兔女妖兽,看着她那般模样,他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浮现出白灵死前的模样,也就忍不住想要帮她一把。

“兔灵无脸回到族内,只希望两位大人可以将我的内丹带回族内…”

那兔女妖兽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红红的眼睛很坚定地说道,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两个外族人,这也是她的运气了。

闻言,茯苓皱眉不语,眼神不善地看着这兔女妖兽兔灵。

兔灵的名字和白灵有着一些相似之处,让他心头微微一颤,总是想要给予一些温柔,但听到她的话,内心却不自觉地产生了一股不满。

只是被人玷污而已,却要挖出自己的内丹,这般性情可一点儿都不像白灵。

人在这世间,好死不如赖活着,所想的应该是怎么报仇,而不是就这么放弃,兔灵这样的性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出言教育一番。

“这个忙我们帮不了,你要死就自己死吧”

茯苓冷眼看着兔灵,转身就要和叶蓁离开此地。

兔灵看着叶蓁和茯苓离开的背影,红唇紧紧咬着贝齿,耳朵垂得很低,胸口一抽一抽,灼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她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是我命中有此一劫,也怨不得别人,谢谢两位大人了”

兔灵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茯苓和叶蓁盈盈一拜,转身便准备离开,她在这里只会更加难堪,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去而复返,虽然这两位大人不愿帮她的忙,但她也不想连累他们。

“慢着!你就不能努力想着活下去吗?非要去死?”

茯苓气得不轻,他转身看着那裹着黑袍,神情绝望的兔灵,略显愤怒地说道。

他也是妖兽,除了对兔灵有着一种面对白灵的思念感外,还有着些同病相怜的怜惜,她那时也生的很美,觊觎她美貌的也大有人在,她也不是没吃过亏,但最后不都奋起将那些人全部斩杀了吗,万事何必有一死呢?

“你懂什么?我是有婚约的人,如今已然不是清白之身,如何还能嫁给我心爱的男人?更何况柔雪兔一族的脸面都被我这个圣女给丢尽了!我只有一死才能保全我族的颜面,才能让我未婚夫一族不会为了我而对我族发难!”

那兔灵听了茯苓的话,身子又开始不间断地抽动,她低着嗓子嘶吼出声,声音极其绝望,如果可以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回去吧”

叶蓁翻身跃上独角冰蛟的脊背,轻轻拍着它的脑袋。

闻言,独角冰蛟嘶鸣一声,尾巴一摆,便如一道白光般飞射而出,将身后的墓地遥遥甩在身后,走得远了,雾气更浓,将墓地全部都阻隔了。

不知过了多久,独角冰蛟终于回到了那片汪洋花海。

茯苓躺在花海中,神态悠然自得,他可没有等人的焦虑感,反而十分悠哉,偶尔还掳掠一两条从面前飞掠而过的小鱼,塞到嘴里嚼一嚼,吞咽入腹。

还真别说,这片海域的鱼儿滋味十分地道,咸味鲜味应有具有。

“哎,如果这些鱼儿经过叶子之手制作成美味佳肴,啧啧,那可好得很!”

茯苓轻声呢喃一句,说话间还砸吧砸吧嘴巴。

“想什么呢”

这时,一道清冷无波的声音响起。

“叶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茯苓一听这声音便猛地坐起身来,满脸喜悦地看着叶蓁,虽然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也挺有趣儿,但待得久了也深感寂寞,索性叶蓁回来了。

“嗯,既然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叶蓁轻轻颔首,转头看向独角冰蛟那双恋恋不舍的大眼,抿着冰白的唇瓣伸手抚摸着独角冰蛟的角,妖兽有情,远比其他种族好相处一百倍。

“我们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白蛇,日后会更好的”

叶蓁轻叹一声,转身便和茯苓离开了花海。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次和独角冰蛟之间的事情也算是一桩奇遇了,所以说世界上的事情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藜谀词率先将藏书楼中的功法秘籍带走,她也不会和茯苓前往密道,从而通过密道来到这片汪洋大海。

独角冰蛟独自流连在花丛中,硕大的眸子望着叶蓁离开的背影。

叶蓁和茯苓在离开后就重新回到海面上,叶蓁唤回木船,两人继续驱使其前行,这片大海不知有多宽阔,看样子是要早些离开的时候了。

“叶子,那独角冰蛟带你去哪儿了?可拿到了什么好的机缘?”

茯苓并不傻,独角冰蛟拥有着一些灵智,既然它将叶蓁带走,那必然是要报恩,他没跟着也是因为知晓这一点,不过对于独角冰蛟这头遗迹的守护兽,他还是很好奇的,也不知道它拿出了什么东西,应该不简单。

“遇到了这处遗迹的创建者,得到了一些机缘”

叶蓁侧着眸子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轻声说道。

她知道茯苓的性子,也知道她所得到的这些东西不可能引来他的嫉妒,如此,倒不如坦诚一些,而且她对待朋友也不想藏着掖着。

“哦?果然是大机缘,叶子真是一个机缘深厚者!”

茯苓略显震惊和诧异,旋即上下看了看叶蓁,不禁赞叹了一声,他的确是头一次见到有如此机缘深重之人,甚至做任何事好似都如有神助一般。

事实上,世间的确有这样的人,只是极其稀少。

他们这些人,完全不用为了世间虚无缥缈的机缘而争破脑袋,只要稍稍伸出手来,机缘就会送到掌心中来,这种人夺天造化,日后必然成就不凡。

不过,茯苓也不在乎叶蓁未来是如何辉煌的,总之现在是朋友,日后就永远是朋友,只要朋友有需要,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不怕。

叶蓁回眸看了茯苓一眼,轻笑,旋即笑意渐渐隐下。

她忽然想起她来到神魔大陆后,可不止认识了这么一个朋友,还有两个,鳞娆和青丘旻,他们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只是那日通天山脉大战后,她就直接被先祖传送到了无间地狱,从此后也再也没有他们两人的消息。

这一刻,她的确是有些担心的。

屠胥不是傻子,他若得到她的消息,一定会不惜耗费任何代价寻找能够找到她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包括对她的朋友威逼利诱,这对他们而言算是大劫难了。

“怎么了?”

茯苓见叶蓁神情有异,不禁轻声问道。

“我在来到神魔大陆时,认识了两个朋友,他们曾费尽心思助我,我有些担心那些人会找上他们,落入他们手中,搜魂夺魄或许都是常事了”

叶蓁轻轻蹙眉,声音有些许沉重。

她将鳞娆和青丘旻视作朋友,不希望他们出任何事。

“哦?那你可有什么他们身上的物件?或许我们出了四季林后,可以去找画婆算一算,她的占卜之术是很厉害的,连婆婆都曾夸赞过!”

茯苓想了想,也为难地皱起了眉。

他知道叶蓁口中所言的“他们”是谁,而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觉得难办,毕竟那些可都是神魔大陆真正的掌权者,极难招惹,不过转而想到画婆,便说道。

“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位置,我就可以出去帮你将他们给带到无间地狱!”

茯苓语气颇为认真,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

“身上的物件?”

叶蓁先是眼睛一亮,旋即就垂眸深思,她身上还真没有什么鳞娆和青丘旻身上含有气机的物件,这般想着,她便伸手轻轻摩挲着木船,目光陡然一凝。

“怎么,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有?”

茯苓也跟着眼睛一亮,颇为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曾利用这艘木船将他们两人送离通天山脉,但法器有灵,在完成任务后会自行回到主人身边,在我来到无间地狱后,它便也跟着回来了,它曾经载着我们传送了很长时间,或许其上会带着一些他们二人的气机!”

叶蓁摩挲着木船,声音虽轻,却带着些喜。

她想,这或许还真的是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