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梓墨已然坐回了上首,手边放着一盏清茶,茶杯用的是上好的精致珐琅彩绘白瓷杯,茶是极品的碧螺春。
柳罗氏啜饮了一口,只觉入口微涩,转瞬便是回甘,回味无穷,这碧螺春配上这上好的白瓷杯,端的是极致的视觉盛宴,柳罗氏不由暗暗感慨,穆凌落这随随便便待客用的都是这极品的碧螺春,虽然她回府的时间短,夏莲又明里暗里的克扣她,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强有力的后盾,什么东西敏王府都给她备好了。
不过,这珐琅彩绘白瓷的确是敏王妃送的,但这碧螺春却是宿梓墨送来的,为此柳浩轩还吃了回醋,又搜罗了不少极品雨后龙井等茶给穆凌落,只是穆凌落倒是不大爱喝茶,一直都搁着了。
穆凌落走至上方坐下,这才看向了柳罗氏,“二婶子可也有事儿寻我?”
柳罗氏搁下手中的茶,回道:“我就是来送王爷的,毕竟王爷不认路,我就送了他过来,王爷似是要寻你有事。”
而且,柳罗氏也怕让丫鬟带路,会惹得这素来冷酷无情的宸王不悦,这才亲自陪同一道过来。
闻言,穆凌落抬眼看向宿梓墨,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眸子,“你寻我?”
柳罗氏看宿梓墨指尖轻轻触碰瓷杯,唯恐自己在这打扰了这一对鸳鸯,让宿梓墨不喜了,连忙道:“那阿落,你就好生招待宸王,婶子这还忙着,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忙活了!”
{}无弹窗宿梓墨本就样貌极其俊美,他单手抬起,食指微拱,抵住了唇角,漂亮的眉眼微微地弯起,轻轻浅浅地笑起来时,实在是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穆凌落微微一愣,也闹不清楚他们这是笑什么,只疑惑地又摸了摸脸,“到底怎么了?怎生都这般看着我了?莫非是我今天的衣服穿得不对?”
她好奇地低头望了望自己今天的衣裳,前前后后地扫了遍,也没觉得自个儿的衣裳穿错了,不由越发奇怪了。“到底怎么了?”
柳罗氏正要说明,却见宿梓墨倏然站起,快步走至了穆凌落身前,伸出干燥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在她脸颊上划过,细致地给她擦过脸上的暗灰色碳迹,神情认真而缱绻。柳罗氏坐在一旁,看了个十成十,顿时口中的话不由都给咽了回去,手绢遮住了她嘴角的惊愕。
她以前也是听过宿梓墨的恶名的,一直认为这并不是个好归宿,还曾经幸灾乐祸过。可是,待得见得宿梓墨这般细致,毫不嫌弃脏地替穆凌落擦脸上的脏污时,她不禁暗暗心惊。看来,这宸王殿下很是满意穆凌落,这也难怪,当初穆凌落的名声闹成这样,还是他出面顶了穆凌落,换做一般的男子,恐怕早已就退亲了。
柳罗氏望着这对金童玉女,一时竟是怔忪住了,只是眼眸却微微地动了动。
穆凌落的脸颊被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阵阵的发烫发麻,他指尖的薄茧刺得她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疼,她抬眼就对上了宿梓墨那仿似深渊的漆黑眸子,望不见底,就仿佛连光也透不进去,此时那眸底荡漾着淡淡的光芒,又好似一泓春水,让人栽入里头就出不来了,甘心溺亡其中。
宿梓墨却觉得这样儿的穆凌落很是可爱,脸上各处都沾上了黑黑的碳墨,就像是那萌萌的小花猫,却还不自知,无辜迷糊得让人挪不开眼。
穆凌落脸颊一红,眼角余光扫过宿梓墨指尖沾染的黑污,这才记起自己当时有用到炭笔,又忘记洗手了,这往脸上一抹,可不就成了一只小花猫了吗?难怪方才他们都在这笑话她了,真是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