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婵娟闻言,却不以为然,这垂着头,戳了戳碗里香气腾腾的面,暗暗道,只怕娘心里有的只是阿落和良儿了,哪里会有她的影子!
雷大婶见她不说话,也只点到即止,轻叹摇头,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面了。
村长家是在村子正中间的位置,砌的是青砖瓦房,院子也是用砖头堆起来的,这在乐平村里是难得的有钱人家才能盖的房子。
村长家的儿子和儿媳妇今天也去赶集还不曾回来,只剩下村长林树和他妻子林罗氏在家。
听明白来意后,村长林树端正的脸上掠过一抹难色,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穆凌落:“阿落,你们真的要花四十八两银子买张家的宅子和三亩地?你可想清楚了,这四十八……”
张奶奶唯恐村长拆台,忙截住了话头,“村长,我们跟穆家都商量好了,阿落钱都带好了,现在就是来过个户,让您跟里正见证下。我们晚点就得回镇子了,不然时间赶不及的,还请您行个方便!”
说着,她偷偷地凑到林罗氏身边,避着众人给她塞了个红封,笑眯眯道:“哎哟,咱们罗姐姐真是越发年轻了,咱们都是同岁,我这都满脸皱纹了,也就您还依旧年轻,可不就是村长好生护着罗姐姐,还有个孝顺的好儿子好儿媳妇嘛!”
林罗氏摸着那鼓囊囊的红封,心底乐开了花,哪怕是听得张奶奶的话,她面上表情依旧端庄,“借你金口了,你儿子也是不差啊,都能把你们两老都给接过去镇上过好日子了,你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林罗氏把红封收起,转而看向村长,“老头子,既然都是心甘情愿的买卖,你何必如此耽搁人家的时间,都是乡里乡亲的,都是知道根底的,还需要你在这里瞎搅合,没得讨不到好。你尽管叫了里正来,趁着天色还早,咱们两家给他们做个见证,阿落她们一家也还有时间收拾屋子呢,张家也能好生回城里。”
{}无弹窗“可疑的人?没有啊,不过今日我们是在珍品记等的阿落,那家的活计和掌柜都对我们礼遇有加的,而且掌柜也跟阿落似乎很熟的样子。”穆婵娟边把包袱里的东西都给拿出来,边道。
“珍品记?那似乎是楼家的产业……这阿落怎么跟楼家搭上关系了……”宋烟低声喃喃,她坐在床沿,“珍品记可是家大店,阿落怎么会跟人家掌柜的相熟,你可问过她?”
穆婵娟侧头,想了想,道:“有啊,阿落说是把您以前的首饰的模子变着花样画了一幅,卖给了珍品记的掌柜。而且阿落还说,她跟那珍品记的掌柜达成了协议,以后她会养蚌,到时候蚌生了珍珠,就能卖给珍品记了,到时候就能卖很多的钱了。”
宋烟以前跟穆二郎回乐平村时,的确带了不少珍贵新奇的首饰,开始有穆二郎拦着,穆刘氏还只是要了几样给五娘和六娘。后来,穆二郎一去世,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大房三房还有穆刘氏给掳走了,如今也就只剩下一根不起眼的木簪子挽发了。
“是吗?倒是辛苦这孩子了,只是那蚌哪里是这般好养的啊!”宋烟欣慰的同时也是心酸不已。“你以后可要好生照顾你妹妹,别让她累着了。”
她没想到穆凌落在她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居然如此的为了家里的生计奔波!
“娘,我也知道妹妹不容易的,您这话从小念叨到大了,我哪会让妹妹吃了委屈?”穆婵娟闻言,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委屈,“您眼里心里都只有阿落,然后就是良儿,您怎么就不多心疼心疼我!”
想起以往哪怕是上山打柴,宋烟都让她背大捆的,让穆凌落背小捆的,也不怕她会累着。往日里,宋烟偷偷摸摸藏了半张烙饼,都是分给阿落或者良儿吃,何曾有过她的份!每次都是说她是姐姐,她要照顾,让着下面的弟弟妹妹。
最后,她都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宋烟亲生的了!
想到此,穆婵娟就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水迹,抿紧了唇,别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