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落月第一百一十五

临江仙 顾伊来 2506 字 2024-04-22

无人敢上前。

孟均灵被他卡了喉管,双目睁大,呼吸不畅,只能同样和他对视。

“我姐铁了心要救我,选择了魔道,你们的箭在她身上的千疮百孔,却因为她的魔功而愈合。”

“我姐弃真元削皮给我的时候,阎铩担心她扛不过去,用了魔界寒冰玉髓床,想用魔寒之气减轻痛苦。”

“即便那是玉髓床,弃灵力真元刮肉割皮之时她还是痛到整个魔界都能听见她的惨叫!你知道她在玉髓床上待了多久?十天十夜!”

“我姐至此之后,日日手脚冰冷,三伏天都如坠寒江!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凌修翰把孟均灵往一侧的墙柱上一摔,直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而当初放火让我面目全非的人,是你孟均灵!”

“姐姐……”易阚听到这里,失了往日平稳,眼中泛了些许泪光,原是秀气的面容此刻更显了哀愁,“你怎么从未告诉过我……”

他终于明白为何凌修翰曾与他说,凌江仙做事从不需他许可——分明不仅仅是在说昔年她护了孱弱的凌修翰,想来当初她扒皮割肉救下凌修翰之时,也根本不曾问过凌修翰。

何况那时的凌修翰,生死一线,哪里答得出?

原来他凌修翰这般恨足了孟均灵,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恨。

“你看,你都差一些要吓哭,我又有什么好提的?”凌江仙还是笑,但是笑声有些颤抖,她抬手拍了拍易阚的肩。

易阚摇头,拂尘缓缓放下,说不出什么话来。

难怪凌修翰不愿意她与孟家有瓜葛。他这是恨极,亦是怕极!

他的心魔,何止是畏火!

易阚终究转而看向仍旧暴怒的凌修翰。

而凌修翰接下来的话,几乎再次炸了所有人的耳膜。

“姐姐告诉阎铩,凌家必须留着我走在正途上,所以她把内府中九成的真元给我,督促我从头开始打坐修炼!而她自己——!”凌修翰仍是悲愤填膺,咬牙切齿。

“而她自己只剩一成真元!一成真元能做什么?倘若不用魔功,她靠着一成真元从头开始修炼,如今也只能御剑飞行、舞剑罢了!”

“你们以为我姐姐那么想成魔吗!成魔是不可逆的!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想把魔功痕迹消除,却始终残余!她现在如何能算魔!她是不人不魔!!”

凌修翰说这些的时候,几乎是对着所有的人狂啸,恨不得眼前人个个承受凌江仙承受过的苦:“敢问当年逼得她入魔的人是谁!?”

孟君遇脸上波澜繁杂,几乎已是惊涛骇浪趋势,终于忍无可忍,猛然一把将凌江仙抱住。

他虽是用了力气将她牢牢拥在怀中,紧蹙的眉峰之下,极力隐忍的双目分明紧紧盯着她身后的一处烛台。

烛台上的火苗左右摇曳,很是晃眼。

怀中人出了奇的冷静,只是安安静静被自己拥着。

他不开口,却也无需开口了,只有难掩沉重的口中呼吸声落在她耳畔上方。

他明白了为何这一路上,凌江仙所有的打斗,只有取血才可造成绝杀,因为她的血有魔功残余,可致重创。

他也明白了,为何凌江仙即便被揭穿了身份后舞出的浣溪剑术、朝歌剑法仍旧失了从前的杀伤力,只有快速可言。

那快速,根本就是明知自己只能将那些剑术用来防御不能进攻致重创,而逼着自己练出来的。

所以她时常疲累,完全与六年前的凌江仙判若两人。

所以当他在湖铃谷以及客栈等地给她驱寒的时候她完全不反抗——不是她不想反抗,是她根本没那么大力气反抗。

她不似从前那般惧怕暑热,三伏天里都不流香汗,手脚发凉也不只是阴煞的缘故,根本就是体寒。

正因如此,她被至阴的魔功折磨得更为惧寒之至!

而她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魔,逼不得已取血之外,若是用魔功,次次都会逆行经脉,也就是说,她次次扛着那种痛楚!

——这些,全部都是她瞒着自己的。

他一手缓缓按住了她的背,他知道的,衣衫之下,有一块偌大的伤疤。

自己如今牢牢拥在怀里的人,怎么竟然会遭受这般伤痛折磨!

素日里在他眼前浅笑也好,生气也罢,即便有愁容——他竟不知她藏了这般叫人闻而生畏的往事!

掌心细细摩挲,他使了点内力,热意隔着衣物蹿入她肌肤。

她一颤,抓着他胸口衣衽的手一紧,缓缓推开他笑笑:“没事的……”

孟君遇看着她的笑脸,抬手抹去了她眶下残存的一道水痕。

凌修翰终于停了咆哮,呼吸沉重,对着那些人道:“你们无人心疼她!自有我凌修翰心疼她!”

“凌江仙……”孟怀邦看向另一边的凌江仙,最初的怒色此时去了大半,缓缓道,“昔日梅心斋的事情,我们不知……”

“我不信!”孟均灵从地上爬起来,吼道,“大放厥词!你和易阚根本就是一伙的!你假意招个魂,就以为能骗得了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