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逆着月光,凌修翰心中苦思,却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看见窗外月色洒在她左腕的那枚镯子上,泛出了青白的一些温润光泽。
他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放弃了所有的不解:“姐,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心悦他?”
秋月无边,银辉泄在窗沿,投下隔室屋檐的影子。
“是。”凌江仙道。
她转过身去,迎面的秋风扑得她眼眶下一凉,甚至有些发寒:
“我是心悦他。而且,特别心悦他。”
这话,或许应当告诉孟君遇的,她想。
可是他那么聪明,定然明白的吧。
今夜秋月,在她眼中格外朦胧。
凌修翰安静默立,他该猜到的,不,他早就猜到了,只是现在,终于被证实了。
而亲自证实的人,就是他家姐本人。
他没有等凌江仙从窗前回头,缓缓合上了她的门。
廊中极其安静,一盏烛灯无力撑起整个长廊的黝黑。
隔间便是孟君遇的屋子,房中尚未熄灯,门纱内的烛火光将木门镂空的雕花投影在走道之上,斑斑驳驳。
有一些也落在了他身上。
站了片刻,看着隔间的门,须臾之后,凌修翰伸手叩了三下。
门在顷刻之后就开了。
孟君遇素衣站在门内,他已是打算就寝的模样。
在看见了孟君遇的那一瞬,凌修翰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愚蠢。
见他站在门外,孟君遇显然有些吃惊,却一贯好颜色:“可有何事?”
夜半不就寝,却来叩门,如何也不是随便什么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凌修翰干脆径直走进了他房中。
房中摆设整洁,他一眼就瞧见了案上的落霞剑与包袱。
看来是真的要出远门。
他无法选择三堂会审的方式,去哪找“三堂”?
对于孟君遇这样的人,即便有“三堂”,又能奈何他什么?
于是他更为直接,站在他两步开外,傲然道:“孟君遇,你是否心悦我姐?”
他与孟君遇开天辟地头一遭单独对话,却也是开门见山无需任何客套。
“是。”孟君遇道。
凌修翰睨着他:“你对她是真心的么!”
“真心。”孟君遇又道。
“孟君遇。”他走近站在了孟君遇咫尺之外,他虽比之从前身量俊挺,但个头相较孟君遇还是微微低了一寸。
虽无法与之平视,但他仍旧挺直了腰杆:“院中苏炔与乔二娘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