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蛊雕既然食人无数,食完又入眠,此处定有尸块!这泥中滑腻,显然是腐肉油脂,是尸油!
她即刻用穿花撑了身子,去扒那些靠近水潭的土堆积起来,腐坏之味越来越清晰,不多时,泥中露出了一些细碎的骨骼。
“孟君遇!你还能撑么!”她边用穿花挥了混着尸油的土边喊。
蛊雕次次猛撞,一次比一次用力,声声尖叫如同魔障。
孟君遇不断往落霞注送灵力:“撑得住!”
身体已经几乎虚透,脑中混沌快要将她吞噬。凌江仙狠狠咬了自己手臂一口,疼痛立刻让脑中多了一分清醒。
快点,再快点!
穿花与手并用,她几乎埋在了尸油地中。
身上尽是尸腐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终于将土围在了自己四周,形成了一个圈。
在令人作呕的气味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洞底一把火,烧死了蛊雕也必定烧死他们两个。
顷刻间,蛊雕的犄角对准结界之中的落霞又是拼尽力气的一个狠撞!孟君遇咬牙,跪磕在地,强行将落霞刺在地上,结界摇摇欲破。
“孟君遇!你别管我了!你往上御剑到石盘!我和蛊雕在火里同归于尽!”凌江仙喊道。
她下了决心,将蛊雕引到尸油土圈中来就用穿花往岩石上擦出火花,一把火烧掉!
“傻瓜!”孟君遇与那蛊雕死死对峙,大声道,“那潭是活水!”
凌江仙看向那潭。
蛊雕未出潭水之前,安静的潭边泥土就已经是一片泥泞,显然潭水有过涨落。
这不算是潭,这是个湖泊!与外界水源相接的湖泊!
“我一收结界,便引它往你处来,你将穿花握紧了!”孟君遇喊道。
“好!”
话一落,蛊雕又是退开来撞,孟君遇看准它后退蓄力,立刻收回结界。蛊雕见势,顷刻扑来。
孟君遇扬起落霞,挥起地上碗口粗铁链往蛊雕扣去。蛊雕被铁链缠绕,直往凌江仙坠倒!
凌江仙用力持了穿花,落霞立刻往穿花一冲,火星子“刷”地飞溅。几乎是瞬间,一道火舌蹴起,洞底刹那间大火熊熊,孟君遇转手落霞遁出一个结界,拉着凌江仙跳入了水潭。
一阵凄惨无比的兽叫透过水波传来。
孟君遇几乎用尽了所有灵力在落霞上,他带着凌江仙跃入水潭之中,落霞只剩下微弱的青光,早就已经没有足够灵力支起结界,几乎不到顷刻便破了。
水中冰冷无比,凉意刺骨,凌江仙已经耗尽了力气,此刻尚且紧紧憋住一口气。她心口难受非常,从方才开始就有绞痛之感,现在更是胸闷,几乎要憋不住了。
孟君遇死死拽住她往前游去,不多时,两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微光,光源逐渐大了起来,大致能容人通过。
在凌江仙几乎要失去知觉的瞬间,孟君遇将她一托,两人眼前一片白茫,出了水。
正是太阳偏西,冬日阳光在这一刻弥足珍贵至极!
两人躺在落叶满布的河滩边上大口喘气,何谓劫后余生,何谓绝处逢生,今天实在是真真正正,人生头一遭。
与那蛊雕大战了约摸两个时辰,绝境之中每一刻都在抵抗,恍如地下一刻,世上一年一般,只觉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