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送了汤药进来,究竟是什么毒,可查清了?”冷奕瑶的脚尖轻轻抵着窗前的那个空碗。乳母死寂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陆琛,像是整个人一下子魂都跟着灰飞烟灭了……
她亲手送走了自己奶大的孩子……。
在别人看来,陆琛一直是骄纵长大,被皇家惯坏了的人,但是,唯有她,亲眼看着他从小一路蹒跚长大。可以说,是除了太后之外,与他最亲的人了……。
大气都不敢出的御医们忽然脸色一白,见疯狂撕扯的太后听到冷奕瑶的话,整个人都是一愣,顿时汗如雨下。
其中一个人张了张嘴,那模样,就像是即将要脱离水面的鱼,再疯狂地汲取最后的空气:“还,还没查清。那,那汤药只是无害的解毒剂。”就和羊乳可以催吐、保护胃粘膜、稀释毒素一样,那碗汤药并不是解药,只是能在不伤及陛下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缓解症状,却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还等什么?还不过来查!”她弯腰,拾起那个空碗,“轰”地一声砸到地上。碎片散落四周,最可怕的却是那倏然迸发的冷酷。
从今晚她对太后的嘲讽,到后来与陆琛的密谈,谁都不觉得冷奕瑶与往日有任何区别。
唯有此刻,看到她那双凌冽的双眼,众人才忽然明白,皇帝的死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刹那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整个寝殿忽然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一句话,仿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可是那人男人,那个皇宫中至高的存在,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无论他们这群人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吓,还是害怕自己的命运受到牵连,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不会的!你们胡说!”太后一下子扑了过来,像是要将那个宣布了陆琛死亡的御医撕碎,皇家侍卫们紧紧地跟在其后,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拉开她,还是呆滞地继续望向床榻的位置。
太快了!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谁都不曾想到,陆琛会去的那么快。
就像是上一刻,所有人还在为他的清醒而庆幸的时候,堪堪才过了一会,人就忽然没了。
这样的大起大落,不要说是亲生骨肉,就是他们这些侍卫都受不住。
望着那张床榻,想着才刚刚去世不久的先帝,忽然觉得,那个位子,就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