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儿罢了,他又不是像冷家那样发癫,竟然把继承权给女儿。她倒好,一个外人,用他女儿来威胁他,竟然想要入股芳家集团。他们家族从来不接受外人!
冷奕瑶却凌冽地看着他,表情无动于衷:“看样子,是你还没有看清楚形式。”
她点了点沃克办公室墙面上的帝都地图,“芳家的主要势力中心主要集中在三个省内,你觉得,如果我让你们头上的现管都变一变,结果会怎么样?”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名门又如何,上面照样压着皇室和军界。泼硫酸的事情,她对别人只字未提,不代表就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揭开。再说了,她明面上的权利要是不使用,挣来有什么意思。
所有的地方都有自己的规则。如果把芳家涉及的省区上面的人都换一换,别说是大伤元气,怕是整个芳家能不能跻身名门都是个问号。
毕竟,底下有那么多的家族在虎视眈眈着,他们不行,自然有人顶上。
“我不是给你选择题,两个要求,要么都接受,要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当着沃克的面,把别人的哥哥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讲真的,站在不远处,被树干挡住了身影的祁俊忍不住摇了摇头。何止是朝天椒,简直是女霸王!
对于一族之长来说,冷奕瑶几乎等于把他的脸都拔干净了,踩在地上蹭鞋底!
“你都不管管!圣德高中的学生就这个样子!”芳致远憋得一脸青紫,回头却死死地瞪向沃克。自己怎么会知道,来到这里,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你别让别人背锅。如果不是沃克,你信不信,我压根还看不上芳家。”她无聊地看芳致远一眼,“当然,昨天,我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在内脏破裂的地方,再叠加一层伤口。相信她,她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让一场死亡变得理所当然……。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一冷。
芳致远不可置信地僵着脸看她,像是要看看她心底是不是住了一个妖魔。
“事先声明,我虽然入股芳家,当我不露面。所有事情,都会交给奥斯顿。”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神色微微惊愕的奥斯顿,轻描淡写的挪开眼神。
实际上,之前她就感觉到奥斯顿和沃克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关系,刚开学第一天起,就有这个感觉。不过,一直懒得探寻罢了。如果刚刚芳致远不是说了那样的话,她还不一定到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两人都是芳家人。
“你要做什么?”芳致远防范地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孩的思路完全让人摸不透。
“不干嘛。就是存点资本,当做投资呗。”既然答应与金斯家族合作,总不可能事事都由别人来。男尊女卑的国度又如何,她既然能在冷家弄到继承权,自然能把这继承权盘活,用于未来。钱这种东西,说句不好听的话,叫做王八蛋,但如果真的跌落谷底,才发现,没有钱,万事难开口。
她不是那种对着赫默张口要钱的人,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干嘛要白白放过?
“你!”芳致远还想在说话,却被沃克直接打断。
“够了。”沃克站在正中央,挡住了冷奕瑶那冰凉的视线。这个人,其实对谁都那样不上心。选中芳家,不过是因为芳菲然自己凑上去作死,她不一定非要芳家答应。但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换一条命,何必还斤斤计较。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大哥,芳菲然毕竟是你亲女儿。”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权势没有了还可以东山再起。唯有人,人没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芳致远一惊。已经很多年,沃克不愿意和他说话了。当初,他承认,自己的亲弟弟辞去掌舵人的身份的时候,他是又气又急,但隐秘深处,他骗不了自己,他实际上还是沾沾自喜的。
如今,他挡在自己的面前,为的是自己的女儿……。
强权面前无尊严……。
这句话,芳致远这一刻,明白得刻骨铭心。
若不是冷奕瑶身后站了那么多人,若不是她能说到做到,他整个家族,竟然要被她一个小姑娘摆弄?
冷奕瑶垂下眼帘,懒得去看某人的愤愤不平。相较于沃克而言,这人的气量实在有限。
觉得她是在狐假虎威,觉得她是靠着背后的靠山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那他怎么不想想,她又是怎么获得现在的这一切?
在从d城来帝都的路上,但凡是个惊觉性稍差的人,早就被子弹爆头,死无葬身之地。在赫默面前,如果不是一步步展现实力,怕是会和其他沾上军界机密泄露的家族一样,彻底被清洗一空,丢至乱葬岗。
人人只当她手腕不简单,但背后藏着的血腥却从不会扒开来去看。
所以,她懒得去搭理人。直接点了点奥斯顿:“记住,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不是因为他,芳菲然那个疯子不会三番五次地跑到她这里来闹。他们知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自己身上的戾气!
久不见血,都快不是她的风格了。
奥斯顿抿了抿唇,表情有一刹那的复杂,良久,点了点头。“合同书你准备好了就给我,我既然欠你人情,就一定还干净。”
所以说,芳家的人也有好的。比如眼前的这两个,不管看谁,她都觉得比芳致远适合当这个芳家的掌舵人。
她摆了摆手,一脸随意,转身走人,似乎懒得再留下来寒暄。
离成年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冷家那边一点声响动作也没有,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总该找个机会,把该干的事情了结。
夕阳西下,她迎着晚霞微微一笑。
直接出了校园。
门口,一辆车子早已停在那里,许久不见又黑了一圈的翟穆这一次坐在了驾驶座。
“呦,稀客啊。”冷奕瑶和他开玩笑,想想看,的确自上次皇室假面舞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去了哪,整个人精瘦了一圈,更黑,却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眼睛里都泛出亮光。
“弗雷怕你又直接回了别墅,让我赶紧来劫人。”他们俩认识破旧,说话的时候,偶尔也挺随性。听她随口调侃,他也不气,倒是笑起来,整个人都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怎么了?”冷奕瑶慢慢将双腿交叠,坐在后座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人在后面跟着你。”他看了一眼倒车镜,表情倒是很快恢复了正常。跟着的人,是两个男生,不过不是一路人马,反倒像是一个人在跟着另一个人。看打扮,应该都是圣德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似乎是她同班同学。至于另一个……那一头蓝色的头发,他只觉得反光太辣眼睛。
冷奕瑶笑笑,从早上下课后,就感觉到有人老在窗户外面望过来,到现在,都跟块牛皮糖似的。
既然是留级生,自然不可能再待在高三特级班。
去了普通班还这么来事,果然,老天爷造人还是很公平的。虽然给了祁俊那张脸,但他的脑子里,显然是草包一垛。
“不用管他们,开车。”她说的是他们,自然是将晨芝梵也看在眼底。
翟穆撇开视线望她一眼,摇了摇头,真的,好像从来就没什么好奇心似的。别人跟踪她,她都懒得问为什么。
车子轰鸣启动,很快就消失在学校大门口。
祁俊皱着眉,望着眼前,身后的晨芝梵冷冷地与他擦肩而过,“不用看了,她明天不来上学。”
圣德高中,享此殊荣的,只她冷奕瑶一人。
虽然祁俊明白,但还是不清楚,她一个未成年少女,周五不上课,全校上下竟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你把自己当她保镖了?这么时刻防备我?”祁俊耸了耸肩,一脸奇异地看他一眼。就在记忆里,晨芝梵是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现在倒是另外一副做派了。关键是,他今天一天打量下来,冷奕瑶和他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是很亲近。自己停下来,一方面是知道追不上冷奕瑶乘坐的那辆车,另一方面,还是想在对方口里打探到一点有利的信息。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的,比别人都多。
晨芝梵却并不上他当,相反,他侧头,对祁俊淡淡挑眉:“与其关心我,我劝你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明天,冷奕瑶会和金斯?坎普见面,你现在就可以预测一下,你们家以后要怎么面对金斯集团。”
昨天偶然碰上,双方互相接过也就算了。毕竟祁俊的老毛病就是沾花惹草,可今天却还不休不止,跟着冷奕瑶一路,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就像冷奕瑶能随意拿捏刚刚的芳家,让他们成为她赚钱的工具一样,对于祁俊一家,冷奕瑶可是实实在在,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祁俊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老子倚在位子上,旁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正在拨葡萄皮,喂到他嘴边。
“回来了?”祁俊的父亲,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一般,容貌一般,偏偏心思非常不一般。祁俊能长出这张让人脸红心跳的俊脸,可见他母亲的遗传因素居功至伟。只可惜,人早死了,被这人的花花肠子气得早早升天,其实也是好事。
祁俊看着依偎在他老子身边的女人,怕是才二十岁左右吧,这么嫩的也好意思下嘴。“滚出去!”
娇滴滴的小美人瑟缩地往后一躲,原本还惊愕怎么忽然走进来一个极品帅哥,结果他冷眼扫来,她吓得浑身一冷。等了两秒,却见刚刚还温温柔柔吃她葡萄的男人,一点表示都没有。顿时,心凉。像是个路边随便捡来的小鸡一样,被赶出了房间。
“怎么了?才回来第一天就这么大的火气。”祁俊他老子这么多年对他是已经彻底没辙了。说是叛逆期吧,可谁和他似的,从十三岁开始就拧着来!从来都不好好说话,两父子见面就跟仇人见面似的,份外眼红!
“你认识我们学校那个转学生吗?”祁俊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窜进来。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洒的香水味,简直一秒钟都难忍。他爸有钱,又具有每个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女人一个接着一个,从来就没断过。什么类型的,都下得了口。从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问刚刚那个娇滴滴的女人是谁。
谁知道,他话音一落,刚刚还靠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忽然目光一冷,背脊挺直,目光如炬:“你问她干什么?”
全帝都眼明手快的人,怕是现在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冷奕瑶,从d城来的千金小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腕,竟然获得了冷氏集团的继承权。
之前有传闻,船王霍家一家被人迅速连根拔起,就是因为霍启明当初不长眼地碰了冷奕瑶。
可最关键的并不在这,他前两天才收到消息。如今,除了皇位继承人、军界的元帅,现在就连金斯家族的嫡子金斯?坎普都和她关系匪浅。能受邀去金斯家族的老宅做客,天底下,多少人有这么大脸面!
“今天放学碰上了。”他虽然向来和他老子不和,但对方什么反应,他立马门清。敲他连腰都挺得笔直,怕是的确如他发小所说,冷奕瑶和金斯家族那边,非常寻常。
一听是祁俊放学碰上了,男人的脸色微微一沉,想起传闻中这冷奕瑶容色殊艳,忍不住告诫:“你平时玩小姑娘我不管,但这个人,你绕着走。”
沾都不要沾!
这人,邪性的很。
身边任何事情,不论好坏,似乎都能被她利用起来。关键是,身处旋涡,却永远让人看不明白。分明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眼光、手段之老道,让人心惊胆战。
“晚了。”祁俊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慢慢点燃烟头,仰面,脸上带出一份狂妄嚣张。“已经动过手了。”
动手?
动手指的是男女的那种,还是搏斗的那种?
可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他老子现在想听到的。
他老子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差点堵得连气都出不来!
“你是想气死我吗!”他倏然站起,整个人走到祁俊身边,一把扔掉他叼在嘴边的香烟,冷冷地看着他:“不管你今天干了什么,从今往后,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赔礼道歉这种事情,他是想都不想用想。这人野性难驯,哪里会自己送上门道歉。但,这一次,决不能任他任意妄为!
“你要是想把自己以后的家底全都败光,你就明着告诉我,也省得我天天费尽心思地往上搭关系。”他以为,金斯家族的人是那么好联系的,他前前后后忙了三年,才能在军火生意上插一脚。结果,别人奉为座上宾的人,转头就给这臭小子得罪了,他这么久的辛苦白白打水漂不算,以后不被金斯家族针对才算是万幸!
“一个小姑娘而已,你有必要这么怕?”被扔了香烟,祁俊也不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老爹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唯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他手心已微微汗湿,整个人的背后都僵着在。
他老子冷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除了灯红酒绿就是四处撒钱?”他强压下自己动手抽儿子的冲动,缓缓吸了口气。忍者满头的不耐,将冷奕瑶自来到帝都之后的明面上的事情,都一一指出来。
陆琛大皇子几乎是靠着她才打了一场翻身仗,赫默对她几乎处于无限制宠爱,金斯?坎普貌似也与冷奕瑶达成某种协议……。
帝都里,跺跺脚,底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们竟然一个个都和她有着偌大的关系。
有手腕、有能力、有心计,最关键的是,潇洒如风、来去自如。哪怕是住在元帅府,却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这样的人,除非你有能力可以直接收服,否则,越接触下去,越到后来,只会自己越受影响。
祁俊陷入了一片难得的沉寂。
总归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儿子,犯了再大的事,他面上骂归骂,底子里还是护着的。眼见他眉梢都一派冷峻,男人拍了拍他肩膀:“能说的我都说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向来知道自己儿子心高气傲,但有些时候,傲气也要用在对的方面。如今正是和金斯家族生意谈到最关键的时候,他真心不希望,这么大了,祁俊还分不清轻重。
祁俊没有吭声,似乎沉静在自己的世界。
男人叹息,良久,却是转身离开。
并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儿子,只是,和那位陆琛殿下比起来,倒也算了,连声明赫赫的元帅也参合在里面,他是真的怕自己断子绝孙。
祁俊的发小第二天来到他家门口,和他一起上学,大老远看着祁俊侧着脸,一脸冷淡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大清早的,摆什么臭脸?谁得罪你了?”
他不过就是打趣似的意思意思,谁知道,祁俊竟然还真的回答了:“冷奕瑶。”
“哈?”关那位小姐姐什么事?昨天不是老早就分道扬镳了吗?
“后台这么硬,我就更不想随随便便就放手了。”主要是那个人,只要见过一面,就似乎再也忘不掉一样。昨晚睡觉睡着,梦里竟然全是她。等他醒过来,才发现,一整夜,才睡了两个小时,后面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卧槽!你脑子是属驴的啊!我昨天那么多话白讲了啊。你老子没告诉你她是什么人吗?”他简直要抓狂,感情昨晚在酒吧说的那些都被他扔到垃圾站了啊!
“说了。讲的很清楚。”祁俊抬头看他一眼,“可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他发小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好让他清醒清醒,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这事你别管了,走吧,去学校。”祁俊随意地将书包往背后一搭,神色从容地迈开步子。
留他发小咬牙切齿,最后还是只能跟上去:“我跟你说真的,那个冷奕瑶,你只能过过眼瘾,否则以后你会被自己活活作死的。”
“你真啰嗦”……。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要看不到背影。
“老爷。”就在这时,一个灵活的身影凑到祁俊的父亲身边,低声将刚刚在门口少爷所说的话,一句不拉地重复了一遍。
祁俊的父亲脸上连肌肉都纠结在一起,刹那间,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狗东西!”
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这次他是拿着全家的家当,甚至是性命做赌!
“去,派人盯着他!”他森冷地看了身边人一眼,对方低头,立马着手去办。
而另一边,冷奕瑶还是照着老规矩,穿着一身运动服晨跑到了圣德高中,洗澡更衣之后,悠悠然地踏进班级的时候,耳边都快炸了。
“听说,昨天那个芳菲然竟然又来堵你?”
“有人还看到她带了浓硫酸,这人的家教都到哪去了?”
“冷奕瑶,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冷奕瑶抬头看了一眼,全家一共就这么点人,几乎都有三分之二围到她面前来了。他们很闲?
“找了芳家的人来谈。”她将微微有点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随口答道。
“啧啧啧,沃克摊上这么个侄女,简直是倒了半辈子的霉。按我说,上次都送她离开了,竟然还能被她找回来,芳家那边的态度讲不清啊。”
冷奕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倒是一直喜欢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补眠的奥斯顿今天的表情尤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