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蜿蜒的小道,进入一片静瑟的紫竹林中。
“终于来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竹林中响起。
两道身影兀自拦在秦铭前进的道路上,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禹翰和史鹏。
“我还以为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禹翰恨声道。
他和史鹏二人已是废人,当时禹风也认为没必要所有人都跟着过去,索性将他们二人留在驻地,也正因如此他们才逃过一劫。
原本以为秦铭会帮忙打扫战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有事请教?”秦铭淡淡开口,“没空。”
禹翰怒极而笑道:“杀儿之仇,不共戴天,引颈就戮吧。”
禹风身死的消息早已在驻地传了开来,毕竟奸细这个敏感的字词太醒目了,闲言碎语之下,驻地上几乎所有弟子都知道这个消息。
“死老头,自己都成废物了,还想让我自杀,没睡醒吧。”
秦铭眼珠子一转,嬉笑道:“难道你也想跟你那死孩子一样,解禁鬼王藤之毒,嘿嘿……可是你敢吗?”
“找死。”禹翰脸色阴沉得跟这天气一样,颤抖的手臂指着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少年,愣是说不出其余话来。
面色苍白的史鹏连忙拦住禹翰,深怕对方受不住对方的激将而解禁,连忙开口道:“禹执事别冲动。”
可惜,如今的禹翰哪里听得下去,七十几丈血灵气自身后喷薄而出,威能滔天。
失去了血脉之力的压制,苍老褶皱的老脸上诡异般浮现一条条紫黑色纹路,隐隐可以看出一个鬼头模样,恐怖之极。
禹翰早已达到脉冲九段巅峰,如果不是秦铭暗中投毒,他完全有望在一两年内成为飛劍宗长老。
可惜秦铭彻底毁了他的希望,还杀了他相依为命的儿子,他如何不怒。
“今日,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黄泉,给我儿磕头认错。”禹翰身上的衣袂无风自动,一股庞大的气势吹拂紫竹林哗哗作响。“你死,我可死不了。”秦铭轻笑一声,淡定开口,“不知曲长老看够了没有?”
天色忽然昏黑起来,一大片乌云遮天蔽日,仿佛要压下来一样,不时伴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眨眼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雨水啪打在大地,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不一会儿,大地便化为咆哮的汪洋,沉浸在大地上的血液仿佛被雨水挤了出来。
远处一道紫色电光撕裂了阴沉的天色。
汪洋,成了血海。
整片大地仿佛化成一座血色炼狱。
血海上漂浮起一具具尸体及残渣,夏柳萱发白的嘴唇不自主哆嗦起来,一双手紧紧抓着秦铭的衣袂不放。
秦铭站在山头,任由雨水冲刷在眼帘上,眼中却流露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些无人搭理的血魂山莊弟子,四散在血海上,秦铭不禁感慨,道:“这就是战场的残酷。”
战败的一方连帮同门收拾尸体的机会都没有,没人知道这些‘人’最后的终点会在何处,也没人在意。
突然,秦铭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扑在血海中,拉着飛劍宗惨死的弟子尸体往这边山头赶来。
“咦,师兄那不是之前你救下的那个人吗?”夏柳萱指着远处的李盛,开口道。
此刻,李盛劈下几根粗大枝干,扎在地上简单做了个围栏,小心翼翼将师兄弟们的尸体安放在里面,深怕雨水再次将他们冲刷出去。
李盛甩了甩紧贴在额头上的秀发,准备再去捞同门尸体,眼角的余光却意外发现山头顶端的秦铭。
“是你!”李盛惊呼一声,旋即却沉默了。
许久,李盛才抬起头来,感激道:“谢谢你的忠告。”
如果不是秦铭狠狠打醒了他,或许此刻的他也成了这些漂浮在血海上的尸体的其中一员吧。
秦铭淡淡开口:“看来你不傻,人活着起码还能为宗门做出贡献,死了,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还要麻烦他人帮你捞尸。”
言罢,秦铭径直走下山头的另一边,夏柳萱紧随其后,独自留下愣在原地的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