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生孩子的女人就是徘徊在死亡线上,赫连沣此刻才真切的体会到。他几次三番想要冲进房间,想要陪在凤七寻身边,哪怕只是握着她的手也好,至少能给她些许鼓励。可是每当他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都被房间里的接生婆以男子不宜进入为由赶了出来。
和赫连沣一样心焦如焚的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只见他长身玉立在花架之下,赭色锦袍,外罩同色狐毛大氅,清俊的五官上一双桃花眼尤其招人。乍一看之下,倒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只不过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却在在显示着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瞧着在房门前左右徘徊的赫连沣,男子不解的问道:“王爷若当真如此忧心,为何不让在下进去瞧上一瞧?”
赫连沣抬眸轻瞥了他一眼,隐有不耐的道:“……还不至于让你进去!”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里面的是他心爱的女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旁的男子进去的——哪怕他是个大夫!
“那你费心劳力的把在下弄过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陪他一起在门外忧心忡忡?他可是被人打晕了连夜运出离都,然后又日夜兼程,快马颠簸了半月有余,才堪堪赶了过来的!
“封青越!”赫连沣沉下了声音,不悦的道:“你能不能闭嘴?我派人把你绑过来,不是让你在我耳边吵吵嚷嚷的!而是因为有你在,无论是小七还是我,都会比较心安罢了!”
“这是为何?”封青越皱起眉头,一脸的莫名所以。
赫连沣抬眸睨着他,“难不成你以为,你逍遥鬼医的身份可以瞒得住本王?”
封青越顿时一脸错愕,“啊?”
赫连沣的眉头又皱起了几分,复杂且充斥着担忧的目光逡巡在凤七寻的脸上,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实性。他不是不相信她的话,只是他分明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自从他们结为夫妻之后,他并没有离开过她太长时间,至少没有长到让她足以怀孕且小产。
小产,赫连沣本能的认为,凤七寻口中所谓的孩子,只是还没有出生的胎儿!
男子诧异的表情,令她心底萌生出了些许不忍——也许关于前世的一切,都应该被她当做最深的秘密,深埋心底,而不是坦言相告,来赌一个她并不确定的爱和未来。可是她真的无法忍受了,无法忍受对敏安的愧疚,像是毒蛇般缠绕盘旋,每一滴毒液都是对她的煎熬和惩罚。
“敏安……是我的孩子!”她又重复了一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前世今生的种种,遭逢的灾难、决心的复仇,还有和赫连家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统统告诉了赫连沣。
在夏末的炎夜里,周围仅有着窗外皓白的月光,男子僵直着身躯,冷峻容颜上表情几多变幻,却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凤七寻见状苦笑了一下,起身下了床,缓步踱至窗前。月华映洒在女子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清和萧索。她启唇,声音幽幽的道:“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或者说要不要告诉你。我不知道在说出这一切之后,我们还能不能相爱如初,甚至说还能不能……在一起!”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月光的容颜上表情看不真切,但是声音里的颤抖和绝望,却让人听得分明,听得忍不住心颤。
“我承认是我太自私,我贪恋你给的呵护和温暖,我自欺欺人的想要忘记前世,想要假装那些经历并不存在……可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那个满腔怨恨的凤七寻,心思诡谲,时时处处想要置人于死地,这样的我…怎么配拥有幸福!”
“怎么不配?”男子低沉的嗓音倏然响起,赫连沣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紧握成拳的手,语气凛然而霸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不是老天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的!我要给你幸福,我倒要看看谁敢反对!”
凤七寻抬眸望着一脸坚毅的男子,“……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