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姨娘轻点了点头,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回来就好,这府上是越来越冷清了,你回来了倒还热闹些。”
菱儿上前握住凤七寻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说:“数日不见,大小姐瞧着倒是愈发的知书达理了。”言外之意便是暗讽凤七寻以前不懂礼数,欠缺教养。
凤七寻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眉眼含笑的道:“菱姨娘过奖,七寻毕竟出自名门大家,知书识礼都是最基本的,不值得一提,比不得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或者出身低贱的丫头,一朝飞上了枝头,礼仪教养都得从头学起。菱姨娘看着似乎端庄了不少,想来是雍王府很养人吧!”
出身低微的人往往最厌恶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菱儿也不例外。凤七寻便是抓住了这一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句“雍王府很养人”让她赞同不是,不赞同也不是。如果赞同了便是承认自己出身卑贱,不赞同便是说雍王府不好,着实难以选择。
凤七寻也没想着为难她,如今瞧见她吃瘪的模样,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的表情却是愈发的关切了,“瞧我,菱姨娘这身怀六甲的,怎么能让你在门外站这么长的时间呢?还不快进府里去,若是胎儿有个闪失,我可是吃罪不起呢!”说着,她便上前扶着菱儿向雍王府里走去,半是埋怨半是关心的道:“菱姨娘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子可得仔细着点儿!”
菱儿每走一步,心脏就猛颤一下,生怕凤七寻一个“不小心”就让她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了,“不用了,不劳烦大小姐了,小锦,小锦……“
小锦见状正要上前,却被凤七寻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逼退了下去。
“菱姨娘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再说了,府里的丫环都粗手粗脚的,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危及姨娘腹中的胎儿呢!“
瞧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肚子里的孩子,菱儿是愈发的心惊胆战了,紧握着的双手掌心都渗出了汗,直到赫连煜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凤七寻才松开了菱姨娘的手,温柔无边的话语中暗含了警告,“菱姨娘,做人还是本分些的好,不该惹的人最好不要惹,这样才能顺利的诞下麟儿然后母凭子贵,在这王府里占有一席之地,否则……”
凤七寻话未说完,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便朝着赫连煜走了过去。
凤七寻敛去了眼角眉梢稍许的疲累,来到了郡主府用来接待来客的正堂。凤桓背对着她站在正堂中央,似乎在打量正上方朱漆鎏金的匾额,上面“萱草长春”四个字铁画银钩、霸气浑然,正是当今圣上赫连燮的亲笔题词。
凤桓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衣,裹着同色的貂裘,从背影依稀可见当年驰骋疆场的威杀,只可惜他终究是老了,昔年如墨的青丝中已经抽出了白发,像极了院前映着日光的白雪。
她缓步迈进正堂,低眉顺目的行了一个问候里,语气淡淡的道:“女儿见过父亲,不知道父亲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啊?”
凤桓闻言转过身来,威严如旧的脸庞上是一贯的严肃,“如今九夜已死,再做过多的争执也属无谓。这郡主府固然精致华美,但是到底不能为家,你……还是早些回府吧!”
凤七寻嫣然一笑,眸中浮起浅嘲,“家?父亲当日狠心把七寻赶出雍王府的时候,可曾想过七寻会无家可归?”
“谁让你……”
“谁让我不听从父亲的意见,下狠手杀了九夜?父亲如今还这般怨怼,怕是仍对七寻所做之事耿耿于怀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的过来接我回府?”
凤桓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过来?要不是皇上下了令,圣命不可违抗,我就算不要你这个女儿,也不愿意自己有那么一个残杀手足的孩子!”
凤七寻轻笑着一甩衣袖,转身大步向外面走去,极淡的声音遥遥传来,“既然如此,父亲还是请回吧!七寻会向皇上禀明,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家不家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
虽然凤桓一贯对凤七寻不好,但是这个女儿的性子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她向来高傲,眼里心里都揉不得半点沙子。其实她要的,无非是他真心实意的想要她回去,而不是迫于皇上的命令才过来找的她。
说到底,凤七寻也不过是一个渴望父母疼爱和关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