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夜抽噎了两下,擦了擦两颊的泪水,上前跪在了凤桓面前,“父亲,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求父亲原谅。”
“九夜!”韩蕙心低低唤了一声,转而看向神情微动的凤桓,劝说道:“无论九夜犯了多大的错,她始终还是你的女儿,如今就算是惩罚也该够了吧!她怎么说都是咱们的女儿,怎么能一直过那种清贫的生活呢?更何况她还患有心疾!”
许是莲姨娘的死对凤桓的触动很大,使他更加明白生命的可贵和家人团聚的珍贵。他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凤九夜,蓦然发现她似乎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也瘦了一圈,想来是这一个多月的贫民生活让她吃尽了苦头。
凤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让凤九夜回来,却被突然出声的罗管家打搅了,“老爷,二少爷似乎还没有过来……”
凤桓闻言目光一凛,抬手重重的拍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厉声道:“连自己亲生母亲的葬礼都不来参加,果真是一个逆子,逆子呐!”他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阎琛,吩咐道:“找,你给我带人出去找,就算把离都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把那个逆子给带回来!”
“是!”阎琛抱拳领命。
“慢着……”女子清淡的声音阻住了阎琛的脚步,也成功引起了凤桓以及其他人的主意。
凤桓看着缓步走上前的凤七寻,面色不悦的道:“怎么?”
凤七寻先是朝着他盈盈一拜,而后笑容极浅的说:“父亲,离都城这么大,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等找到人了,恐怕莲姨娘都该下葬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无论如何,凤柒翰都必须回来送莲儿最后一程!”
“自然应该是有目的的找了!二哥离开雍王府的时候身上带的银两不多,就算住客栈也不会住太长的时间,所以他一定会去投奔别人。”
凤桓眉目凝重,沉声问道:“谁?他会去投奔谁?”
第二天是莲姨娘的葬礼,雍王府里挂满了惨白的缟素,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凤七寻也见到了两日未曾见过的凤桓。他似乎苍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往日英武威严的脸上表情哀伤,两鬓的墨发中竟也抽出了雪丝,整个人都像是害过一场大病一样。他目光无神,步履匆匆的打她身边走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凤七寻的存在。
“小姐……”臻儿偷偷瞧了凤七寻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凤桓的无视而产生丝毫不悦,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走在前往奠堂的路上,耳边不时可以听到下人的议论。她们说,雍王爷可真是一个痴情的人,莲姨娘走了,他便向皇上告假了数日,并且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或者是宿在莲姨娘的绮莲阁,大抵是为了睹物思人吧!
凤七寻只觉得凤桓或许算不得薄情,但也绝对说不上痴情,不然莲姨娘何苦红杏出墙,同其他的男人暗度陈仓?说到底,她终究是对凤桓失望了,绝望了,而后死了心!
这就是为什么,这一世的凤七寻发誓决不再依靠任何男子,只因世间男子皆薄幸。你以为他是你的良人,会成为你终身的依靠,可是到头来他移情别恋,而自己只有独守着空闺暗自神伤。
灵堂里到处都是凄清的惨白,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奠字,两旁挂着挽联,紫檀木的供桌上摆满了各式祭品,一旁的长明灯静静地燃烧着。
凤七寻来的早了些,还能见到正在布置灵堂的下人。他们穿着白色或者深黑色的衣服,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彼此之间偶尔互看一眼,却不开口交谈,都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并且尽量不弄出较大的声响。整个画面都仿佛是一出默剧,恁的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姐!”
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凤七寻心里一震,猛地回过头。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捶打了对方一下,嗔怪道:“柒陌,你吓死我了,在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悄悄的站在别人的身后,又突然的出声唤人?”
凤柒陌扁了扁嘴,一脸委屈的说:“姐,我不过是瞧见你了,所以想来打个招呼而已,不是故意要吓到你的!”
“好了,我没有生气,你怎么回来了?”
凤柒陌拿眼睇了一下供桌前的棺材,“出了这种事情,我能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