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葵沉思顷刻,徐徐道来:“想必我们家族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一些。那时候,我父皇在经历受伤和皇儿烧死之后,性子开始变得暴戾,他命人彻查那天的事,杀了一批人。不久之后他捉来一个女嫌疑犯叫英姬,她被关在山上行宫的大牢里,从未有人得以见过她的真面目,听说父皇对她的报复手段很残忍,可是让人无解的事,后来她却成了父皇的专宠,我父皇为了她冷落了我的母后。我母后本来就是承受失子之痛生下的我,烙下了一身疾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加上父皇的不闻不问,才带着遗憾离世。
在我八岁那年,听说那女的病重,太医皆无救治之法。父皇不理朝政,整日守在她的身边,群臣跪在殿前不起。我想起我母后孤孤零零地离世,他对我母亲薄情,却对英姬专情。我心中愤懑不已,拔腿就往山上跑,我打算跪在父皇面前,让他以国事为重,回去上朝。我上山之后,没从正门禀告,而是从小路进去,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了……”
夏侯羿感觉到海葵的身体在抖动,自己的肩膀湿了,不禁担心地搂住她的肩膀:“葵儿?”
“我看到了……人间地狱。”海葵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身体不住地发抖,她一想到那个场面,说话都有些颤抖,“那些比我还小的孩子被残忍地杀死,倒在血泊里,太监们正用挖他们的身体,我……我当时太害怕,没有见到父皇就踉踉跄跄地逃跑了。后来,我才知道英姬早就不行了,父皇信了歪门邪道,为英姬续命,他让巫师用了一种很邪恶的巫术,而这种巫术竟然要孩童的心脏来做药引。”
夏侯羿听罢也为之一振,不由地把海葵抱紧了些。
“后来,听说,英姬自己都受不了,终于有天她趁人不注意跳河自杀了,那时,父亲活得就像行尸走肉。再后来,为了逃婚,我一个人悄然离开宫殿,我想他也不会在乎,那时候他心里只有英姬,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也不在乎。我来到了无忧谷,求师父收下我,因为怕被别人认出来,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大恶魔的女儿,所以就改名海葵。”
“葵儿……”夏侯羿忍不住把她揽到怀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拨动着他的心弦,他忽然想起在钟离昊军营见她那时,对她还有误会,心中就充满愧疚,“葵儿,上次在钟离昊军营之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伤了你的心,羿哥哥要跟你说对不住。”
“羿哥哥……”没想到夏侯羿也会低下高傲的头向她道歉,海葵鼻子一酸,说道,“我不喜欢皇权,它会让人失去很多的东西。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父亲不是皇帝,那么我母亲和我哥哥都不会死得那么惨,我们一家人就能平静地生活下去。”
“这些都是注定的。”夏侯羿的下巴抵在她头上,“我想,你父亲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即使他出身平凡,但他注定是一个不甘于平凡的人。”
“那你呢?”海葵几番犹豫,声音低低地问道,“如果我和皇权不能并存,你会选我还是选皇权?选什么都不要紧,但我要听实话。”
“如果必须只能选一样,”夏侯羿拉开他们的身距,以便于能够注视她道,“我要选你。”
望着她错愕的神情,夏侯羿解释道:“你现在和皇权无法分开,而我又离不开你,所以我要争取皇权才能得到你,进而保护你。我知道,葵儿一直不喜欢尔虞我诈、争风吃醋的宫廷生活,所以我诺你两件事,一是我夏侯羿一生只娶你一位妻,二是请你许我一些时日,也许是十年。”
“十年?”
“我也很想和葵儿隐居山林,可我预料恐怕不能马上给你这样的生活,你也知道,即使我们愿意,可是三个国家的国君岂会放过你我?这十年里我们不能做普通人家的夫妻,你得跟我卷入政治的漩涡里。所以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安定要等多久,但是不管我有没有登上皇位,只要能保全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如何可以,十年之后你我夫妻便可行走江湖,隐匿山林。”完了夏侯羿还不忘加一句,“别忘了,十年后,我才三十几岁,还可以行医,救治苍生。”
海葵咬了咬嘴唇,吐出几个字:“你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