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只觉得全身都疲惫不堪,看到苏逸夏从手术室出来,亲耳听到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绷着一根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拽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不饿,我等他醒过来。”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进洛小萌的耳里,看着床上的男人,洛小萌知道秦晓心里有多震撼,毕竟一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愿意奋不顾身地救一个女人,再怎么混蛋也是有爱的。
“晓晓,你打算怎么办?”
秦晓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洛小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萌,医生刚才说了,只要再偏一点点,他……就可能没命了。”
哪怕昨夜知道背后的人是他,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要他死。
如果不是他及时推开自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她。
————
“占晟睿,给我站起来。”占晟楠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暗含着怒意。
“我不要,我不要……”占晟睿哭闹着要见秦晓,一点都没注意到爸爸的脸色已经黑得见底。
占晟楠松了松领口的纽扣,正要伸手去拎占晟睿,一旁打电话找人的景峰走过来,轻声说了句:“秦小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占晟睿一听哭闹得更加的厉害,小胖腿胡乱蹬着,一张脸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双手在半空中乱挥,吵着嚷着一定要见秦晓。
“占晟睿,给我站起来。”虽还是命令的语气,占晟楠却是脱下身上的西装,甩手扔给景峰,弯腰一把抱起占晟睿往车上走,一路上皱眉看着他哭得一脸鼻涕,哽咽着叫秦晓的名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伸手擦了擦儿子的脸,声音也失了耐性:“再哭,把你送回美国。”
————
苏逸夏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他回到了十岁那一年,从河里费劲捞上了八岁的秦晓,从此身后就多了一根尾巴,多年后两人结婚生子,老来相伴看着儿孙长大,最后静静地相拥着看着天边的晚霞。
太美,美得他下意识的就觉得不真实,慢慢地睁开双眼,床边趴着一个身影,面容虽有些憔悴,可白皙的面颊隐隐可见细细的绒毛,眼角眉梢都展现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他一直都知道秦晓很美,让人过目不忘,伸手慢慢的抚摸秦晓微皱的眉头,眉间的一丝担忧应该是为了他吧?
晕晕沉沉的秦晓察觉到动静,立刻惊醒看向苏逸夏,脸上满是惊喜:“你醒了!”
“……”苏逸夏笑而不答,只是看着秦晓,手掌从她的眉梢一直慢慢抚摸到她的脸颊,摩挲着,试探着。
正当苏逸夏的手指描摹着她的唇瓣时,秦晓一个偏头躲过了,故意忽略苏逸夏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不等苏逸夏回答,秦晓“呼”的一下起身,跑出病房,倚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苏逸夏现在这般是不是又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可是,经过了那么多事,她真的已经不再相信了。
“晓晓……”洛小萌好远就看到蹲坐在墙边的秦晓,走过去陪着她一起坐下。
“小萌,我现在好乱,明明他救了我一命,可是只要他一对我好,我就止不住的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陷阱等着我跳下去。小萌,我该怎么办?”
“你还爱他吗?”
苏逸夏只听见秦晓的那句“当年我以一千万的酬劳答应别人代孕”后,整个人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伴随着五年来的愤怒抽离而去,除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尽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逸夏,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问,等我想要主动告诉你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秦晓苦笑了一声,人的一生要有多艰难,多坎坷而又需要多幸运,多凑巧才能遇到一个,你愿意付出所有也不愿让他为难的人。
“看,苏逸夏,你的骄傲我的迟疑,让我们就这么的错过了。”
————
“爸爸,今天放学你不用派人来接我了,晓晓会来接我的。”占晟睿有些喜滋滋地开口,一想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我们要去过二人世界。”
占晟楠冷笑着哼了一声:“你以为她能看得上你?”
“反正目前为止和你比起来,晓晓比较待见我。”占晟睿噎人的本事师从占老太太,毫不逊色地顶了回去,“爸爸,你不知道,晓晓她很怕你压根就不想见你的,要不是有我这个中间人的,她理都不会理你。”
“她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占晟睿一点都没听出来旁边老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的不高兴,不怕死的加了一句,“我想好了,之前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晓晓互相喜欢,我们之间有爱情。”
占晟楠嗤之以鼻:“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谈爱情?!”
“爸爸,你这是人身攻击!”占晟睿朝占晟楠挥小拳头。
“停车。”占晟楠一声令下,性能良好的车立刻在路边停下。
“三少?”司机疑惑地转头。
占晟睿倒是很自觉地自己解开安全带,嘴里嘟哝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都过去就自己走过去。”
然后,石化的司机和一脸阴郁的三少,看着占晟睿蹦跳着穿过马路,走向百米远的幼儿园,期间偶遇了同班小朋友,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大门。
“开车。”
司机识相的一声不吭开车离去,心里却是有些汗颜,三少连吃起醋来都与众不同啊,与自己的儿子斗什么气啊。
————
“妈妈,这个哥哥一直跟着这个姐姐,是不是坏人?”小孩指着一前一后走的秦晓和苏逸夏,拉着妈妈的衣角问。
“瞎说什么,快走。”孩子的妈妈抱歉地对两人一笑,抱起孩子就走。
秦晓有些无奈的站定,转身看着从小区出来就一直跟着她的苏逸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要医院你也跟着我吗?”
苏逸夏闻言一顿,双眉紧拧,随即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晓晓,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逸夏,李蓉晴怀过你的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看着听到她的话颓然伤神的苏逸夏,秦晓有些心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转身决绝地离去。
“晓晓,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李蓉晴。”苏逸夏一个箭步拉住要走的秦晓,眼神哀戚地看着。她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跳动着的心脏还在为那句“我以一千万的酬劳去代孕”而麻木得疼痛着。
“那昨天呢,你知道昨天我是怎么过的吗?!”秦晓突然大声质问,这个男人现在摆着一副深情求原谅的表情,让她觉得胃部翻搅想要呕吐。
“苏逸夏,你不要告诉我昨天的事与你无关,不要让我觉得你恶心。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撑过来的吗?她们用电棍逼问我,苏逸夏,你……”秦晓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突然觉得连和他说话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