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团长低头看着盒子不说话,他的肩头不住的耸动着,两名军医也低下了头。
车子轰鸣,很快就要发动。白芷一把推开车门下了车,既然没人告诉她,她就自己去找答案。
一捧之前从白芷手中扬了出去,周围正在处理现场的士兵们没想到白芷会突然下车吓了一跳。他们正在此处做隔离带,白芷如今冒然的进去势必要破坏现场。
“白芷,你回来!”
白芷从旁边的桌子上又抓起一把之前,她回过头去冷冷的看着侯团长。
既然他不敢说,那就由她来挑明好了。
“壮志未酬,魂兮归来。冤魂夙愿,吾来闻兮!”
“白芷”
侯团长愤愤的下车上前抓住白芷的胳膊,这个时候不能再多事了,乌图如今一定乱成了一锅粥,再不回去乌图就要变天了。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侯团长不说话了。白芷盯着他的眼睛,杜蘅是被“人”害死的,和西北的邪兵没有关系。想要害死杜蘅的人,势必是能得到最大利益的人。
“不要让我怀疑你!”白芷冷冷的说道,她推开侯团长的手,侯团长的脸顿时惨白一片。
怎么可能会是他?他他不能和白芷解释他和杜蘅的关系,只能辩解着,他就算下手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
对呀,他的根基还不稳。虽然杜蘅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可毕竟在位时间还短,没有留给他对外联络的时间。不像何副官那样白芷知道是侯团长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不是侯团长,那只能是日本人了!
“你暂且等我几分钟,我去给凌霄唱几句悼词”
悲伤对于白芷和侯团长来说都是奢侈的,他们一回到乌图,面临的是更大的难关。
因为杜蘅的突然离世,乌图的政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虽说乌图的政权经历过多次动荡,可在杜蘅手中这几年还很是安稳。
然而,这几年杜蘅也没有培养出能够让大家信服的接班人,他又无后,就算手下誓死跟随他的兄弟们想要保都保不住这个地位。
中原的国民政府对乌图这块肥肉早就虎视眈眈,就在他们回到大帅府的那一刻,中原那边就发来了吊唁函。日方更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早早的大帅府等着,希望侯团长能给个说法。毕竟,日方的利益不能因为杜蘅的离开就中止了。
然则,最让侯团长担忧的倒不是这两方人马,而是北边那几个和诸侯似的军阀。之前是杜蘅镇得住他们,他们才不敢在各自的地盘上撒野。如今他怕的是乌图内部四分五裂,再起战火。
杜蘅乘坐的火车,不知为何,在途中爆炸了。爆炸的那节车厢,正是他乘坐的那节。
巨大的轰炸声,将周围山村的人全部震醒。那一片天的,都被烧得通红通红的。
白芷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快速逝去的黑暗,她头上簪着白花,正坐在车上和侯团长正在赶往事发地点。
同行的,还有杜蘅军队中的两个军医,他们神情戒备的摸着药箱,里面装着都是最昂贵的药品。
可都是用不上的。
白芷不敢说,杜蘅走了!
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那节车厢烧得只剩下残渣,里面的人早就尸骨无存。
就算是罗汉大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侯团长跪在轨道旁,他无助的看着火车的残骸,人就这样没了吗?
“是谁?到底是谁?谁干的!”
他的拳头和雨点似的砸在铁轨之上,野兽般的嘶吼声从他喉咙中传出。他狰狞的面貌使得无人敢上前,白芷也只是漠然的看着那节车厢。
她是该难过,还是庆幸呢?
杜蘅,走了!
凌霄却因为没和同他一起回来避开一劫。
可是,这样的结果好吗?
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去凶险异常,她给了杜蘅和他的卫队护身符,保佑着他们可以从魔鬼城里逃出来。那么凶险的地方他们都出来了,怎么回来就被炸死了呢?
他,也会死吗?
白芷的眼睛有些酸涩,可她不敢眨眼。生怕眨一下眼睛,杜蘅就会像几年前一样在破庙中看着自己,他举起枪,低声质问着:“你是谁?”
是啊,她到底是谁呢?
侯团长徒手翻着车节的残害,直到渗出血迹精疲力尽,这才趴在铁轨上停止了发狂。士兵们纷纷看着风中的白芷,不敢上前。
“白小姐”他们想让白芷去劝慰一下侯团长,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杜蘅的死,并非只有侯团长最难过。
白芷白衣黑裙,长发在风中飘扬,鬓边的白花摇摇欲坠,一同她眼中的泪眼泪,含在眼眶中,终究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