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蔺时年的语气较之方才变得云淡风轻不少,“看了很久的医生,能正常生活,但没办法再吃肉。”
“看来我挺强大的,这趟非洲历险下来,什么事也没有。”方颂祺调侃。她彼时不还被心理医生谈过几次话?当然,蔺时年方才寥寥数语的那场景,换成她,多半也抗不过去。
她突然意识到,从非洲回来后,好像还没有过一个正儿八经的仪式。一个告别非洲的历险,回归和平生活的仪式。
说做就做,方颂祺立马举起水杯,朝蔺时年的方向轻轻一晃:“来来,以水代酒,恭喜,我们还活着。”
蔺时年安静地注视她,一开始没有反应。
方颂祺恼:“你给不给面子啊?别犯贱行不行?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还不习惯是吧?”
确实有点不习惯。蔺时年笑一下,亦举杯,然,没等他的杯子碰上她的,方颂祺已收回,喝掉整杯水,放下杯子时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蔺时年的笑意因此浓上两分。
方颂祺已经吃得差不多,摸摸肚皮,问蔺时年明天约了马医生几点见面。
“下午。”蔺时年以为她想睡懒觉,他考虑的也是不想她太累,“你可以不用早起。”
“那太好了。”方颂祺欣喜,起身回她自己房间。
不多时她又出来,换了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蔺时年皱眉:“你要出门。”
“嗯哼”方颂祺到处找自己的鞋。
“去哪里?要干嘛?”
“您查户口呢?”方颂祺翻白眼。
蔺时年走来她跟前:“我不是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和你说过,你现在的安全很重要,去哪里支会我一声。海城不比b。j,离鎏城很近。”
ok,支会就支会,方颂祺耸肩:“出去找人,打一炮。这个答案满意吗?”
蔺时年怔然。
“干嘛?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有生理需求,我很久没过x生活了,想解解瘾。”方颂祺双手抱臂,“还不让开?不是你自己说没有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现在是要去艳遇小哥哥,没什么不安全。”
蔺时年脸色发青,挡在门口:“回你的房间。”
“呵,你这什么表情?觉得我给你戴绿帽子?”方颂祺冷笑,“拜托你搞清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你不是已经认同我不是小九了?要戴绿帽子,早在我和沈烨谈恋爱的时候就给你戴了行不行?”
说着,她伸手推蔺时年:“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蔺时年抿唇:“要解决生理需求,找我就行。”
方颂祺咯咯笑,然后一秒钟面无表情:“我对你没性趣。”
“我可以让你对我有性趣。”蔺时年道。
方颂祺嗤一声,手指轻佻地勾他的下巴:“您哪来的自信?而且我以前又不是没睡过你,早就腻了行不行?”
蔺时年说:“不是已经隔很久了?你确定还回忆得起来睡我时是什么感觉?”
方颂祺可没掉进他的坑里。他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吧?她要是回答记得起来,岂不代表他让她难以忘怀?搞笑呢吧?
但听蔺时年又道:“而且,睡我总比睡外面的陌生人安全、干净。”
“安全?干净?”方颂祺眼里带讽,“您什么时候安全干净了?”
“一直。”蔺时年当作问题来回答。
方颂祺眉梢挑高:“您那么多只小狐狸精都白养的?”
“没有小狐狸精。”蔺时年顿了顿,干脆把其余他认为会涉及到的问题全解决,“你逃到沈烨身边的这段时间,我也没再过过x生活。以前你认为我和你之间是买卖,现在不存在,我们是平等的,我和你打算去外面艳遇的男人没两样。”
“而且相比之下,我们之间更知根知底,更能满足你的需求。你也不要有顾虑,我不会因为你睡了我,而生出其他‘非分’之想。一觉起来,我们该怎样还是怎样。”
方颂祺眉梢越挑越高,中间没插话,待他讲完,她才出声,还算心平气和:“可是,我没办法把你当作和外面艳遇的男人一样。”
蔺时年考虑了一下,提出解决办法:“你蒙住眼睛,不要看我的脸,把我想象成其他任何你喜欢的男明星。”
方颂祺:“……”
有病吧?
不止他有病,她也有病,居然站在这里听他商量如何邦她满足x需求?草……
“你非要拦着我是吧?!”方颂祺怒目圆瞪。
蔺时年岿然不动:“是。”
“行啊!你能耐的话就在这里守一晚上不让我出门!”方颂祺甩头走人,几步后她折返,忿忿然,“我踏马憋着也不和你做!”
反正等解决掉冯松仁之后,她想怎样就怎样!
撂完话,她又走人。
蔺时年捉住她的手腕:“你对我排斥感,一部分是你本身,另外一部分也来源自小九残留的潜意识,你不是也尝试过克服?这方面,你就没考虑过?”
方颂祺讥嘲:“何必说得好像为我好?巧言令色不就想我睡你?”
蔺时年默一瞬,不承认也不否认,和她强调一点:“我承认你不是小九,你也承认你是小九。”
“我们,可以试一试。”他说,最后补一句,“在和你商量,没有强迫你的意思,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准。我的态度已经向你表达了,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方颂祺盯着他,瞳仁深敛,顷刻,两片唇瓣一掀:“松手。”
蔺时年确实未强迫她,将这句当作她的拒绝,如她所愿放开她了。
方颂祺揉揉手腕,却没走开,问:“你房间我房间?还是从这里开始?”
…………
在火车上,总是容易错觉时间流动的速度变慢。方颂祺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来,找出手机一瞅,明明睡了好久,却也才凌晨四点钟。
见她下床,蔺时年马上问:“去哪里?”
“厕所!”方颂祺快步飞奔离开。
他们所在的这截车厢,厕所满了,她等不及,果断往另外一截车厢的厕所跑。
过道有点挤,很多站票的人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与他们的行李一块占据空间,方颂祺穿行得不太顺利,心里逐渐升腾起烦躁。
最后还是抵达厕所了,幸好还空着一个,否则她真要爆炸了。
成功放完水,躁动的情绪便自然而然得到平复,恢复轻松,洗完手出来时,见蔺时年站在门外,她忍不住嗤声:“您也想尿尿?来来来请请请”
故意像个小太监似的弯腰弓背,脸上还带上三分谄媚之色。
蔺时年没理会她,率先转身:“回去吧。”
方颂祺撇嘴,紧随其后,这才发现,火车并没有动,可分明不是到站停车。
“怎么了吗?”她问蔺时年。
“下大雪,前面的路暂时开不了,等通知。”蔺时年言简意赅。两个小时前就停了。
“啊?!”方颂祺脑中涌现的是雪崩之类的冲击性画面,顿时有点紧张,“很严重吗?”
就算很严重,列车乘务员也不可能直白告诉大家,引发恐慌。蔺时年察觉她声音的绷,回头瞥她:“非洲都挺过来了,现在不过停个车,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觉得每次和你待在一起,都没什么好事。”方颂祺吐槽,细数道,“在海城遭绑架,在刚果(金)本来都要回去了,桥却被炸断,去趟人家的工地,遇到开膛破肚的刽子手。今天坐个火车,还能被困半路。”
两人此时已行回至包间门口,蔺时年驻足,有让她先进的意思,嘴上嘲讽:“你是不是搞反了?好像应该是我每次和你待在一起,都没什么好事。”
呃……方颂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瘟神体质:“没搞反,您老人家就别为自己辩解了。”
说罢,她打开门进去,即刻愣住,又退出来重新查看号码。
“没走错。”蔺时年出声邦她确认。
包间内多出来的一家三口之中的那对夫妻向蔺时年点头问好。
方颂祺莫名其妙:“在火车上你还能碰到熟人?”
“不是熟人。”蔺时年解释,“在过道上碰到的。他们没座位,小孩生病了,就让他们带孩子进来睡。”
方颂祺已经看见了,小男孩躺在空着的那张下铺上,额头敷着毛巾,看上去年纪应该和萌萌差不多大。
她收回视线,瞍蔺时年。
蔺时年倒是低声询她:“你介意?”
介意个鬼?能不用和他单独共处一室,她巴不得呢。方颂祺吊梢眼微眯:“您这就不厚道了,要不乐意让人进来,您就别假装善心,然后借我的手把人赶出去。”
“您若要辩解您确实真心实意让他们进来,您也不必抱着一副乐于助人的姿态,您也不想想,票务本来就紧张,您还买四张车票,白白浪费两张床,他们没买上座,您本来就得负一部分责任。”
“再说了,车票都是您买的,我也是蹭您的,我哪儿有做主的权力吗?”
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也没给蔺时年留,她翻完白眼,自顾自爬回最初她睡的上铺,将下铺还给他。
虽然仍感觉恹恹,但毕竟睡饱了一觉,精神头比起刚梦游醒来那会儿,好很多。现在火车又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被困状态,方颂祺也不太能安下心继续睡,便重新打开自己的电脑写稿。
那对夫妻的声音放得非常轻,生怕影响到他们二人一般。
嗯,从礼貌角度来讲,方颂祺还是比较赞赏的。就是不晓得他们的儿子,是不是个熊孩子。如果是,届时他才不管同情不同情心,一定把人轰出去。
直到天亮,火车都没有要开动,列车员还在通过广播安抚大家的情绪。方颂祺在稿子里沉浸一番后出来,反而平定不少。起码现在是安全,多费点时间就多费点吧。
昨晚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光,她从上铺爬下来觅食。
小男孩已经醒了,他妈妈正在给他喂冲饮的粥,他挺乖的,没吵没闹,所以方颂祺也就没有理由赶人家走。
蔺时年打完电话走回来,见她坐在下铺啃零食,知道她肯定是饿了,致歉道,因为火车临时停在这里,到不了站点,所以他没办法像昨晚那样提供早餐。
方颂祺无所谓,反正有零食,车上不也有卖盒饭?她昨天因为热水的问题没吃成泡面,其实想补回来。
结果她刚把泡面翻出来,就被蔺时年没收。
“我去餐车买早饭。”
方颂祺气,故意和他唱反调:“我不喜欢吃车上的!把泡面还我!”
蔺时年没理她,揣着泡面离开包间。
王八蛋!方颂祺窝火。他还真从管她吃饭变成“管”她吃饭!
“姐姐,要不要喝粥?”对面的小男孩在这时递了一盒未开封的米粥过来,和他正在吃的一样。
小男孩的妈妈腼腆道:“虽然不是现煮的,和方便面一样需要用热水泡开,但味道还可以,里面有薏米、香菇、燕麦,带了点肉沫。我们家如果早上起晚了,来不及做早餐,都是喝这个。”
方颂祺刚刚就嗅到味儿了,她也不是讲究现煮不现煮、营养不营养的人,最关键是,难得碰到个嘴巴够甜没喊她阿姨而喊她姐姐的孩子,她乐意给面子,便接过:“谢谢”
“该道谢的是我们!”小男孩的爸爸忙道,主动邦忙把热水壶拎过来,“我刚打的,你正好能用。”
“谢谢。”方颂祺笑眯眯。
热水冲开的粥散发出香浓的味儿,诱得她搅拌着迫不及待尝一口,感觉不差,对得起它的气味,她能接受!
突然想到什么,她去把没吃完的鸡爪子翻出来。
光喝粥,嘴里没什么味儿,搭配鸡爪子正合适,正好她这也是卤鸡爪。当然,原本她认为最适合带上车来啃的该是泡椒凤爪,奈何她嗓子未痊愈,吃不得辣椒这种太刺激性的食物,遂退而求其次。
注意到小男孩的目光一直往她这儿飄,方颂祺将鸡爪子分享出去:“要不要吃?”
小男孩的母亲明显不希望自家孩子没礼貌,邦他拒绝:“不用,他吃饱了,没关系。”
小男孩跟着他妈妈的话,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