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放鞭炮庆祝

方颂祺吊梢眼眯起,一通冷嘲热讽:“哟,蔺老板,您活着呢?以为您死在流弹里了呢。现在您干嘛?不是带上行李走人了么?”

蔺时年大人不记小人过般未在意她的尖酸刻薄,示意手中里的洗漱用品:“落你这里了。你门没锁,我就自己进去拿了。我搬去其他地方。”

“既然您都不住这儿了,怎么还能擅自入内?我门没锁您就能随意了?您从哪里学来的礼貌?”方颂祺得理不饶人,“麻烦您等在这里,我检查检查有没有丢东西。”

“你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我顺走的?”蔺时年轻嘲,继续自己的步子。

方颂祺炸毛:“站住!”

蔺时年真站住了,不过明显不是因为她的话,侧过半个身子,笑了笑:“能被你记挂,是我的荣幸。”

同样的一句话,前两天他病中被她照顾时,刚说过,现在又重复,就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不过莫名其妙仅维持两三秒,方颂祺大概猜到,多半是参赞依旧误会她和他的关系,往他面前说了乱七八糟的话。

“是啊,我可不得记挂您,记挂您什么时候死,我好放鞭炮庆祝!”方颂祺淬他。

蔺时年没有生气,相反,他更加不像刚刚劫后余生,表情愉悦,口吻亦愉悦,离开前状似好心提醒:“这里没办法放鞭炮。”

“?!”草!重点是放鞭炮吗?!重点明明是他怎么还不去死?!

要不是舍不得饿肚子,方颂祺一定把手里端着的饭菜全拿来砸他!

气呼呼进去宿舍,放下午饭后,她搜寻屋里是否真丢了东西。

然,非但没丢,反而多了一样东西——口红……?

谁放这儿的?老狗比?

方颂祺拿起它掂在手里,细细查看,应该是新的,可管子外又隐隐显露疑似在地上摩擦过的痕迹。

“……不知道是丢了什么要紧东西,非要去捡……”

武官的话于脑海中一闪而过。

方颂祺深深蹙眉。老狗比非要去捡的丢掉的东西,不会就是这支口红吧……?

“……其实,拿防晒霜,还不如拿口红……(第151章)”

那天夜里她嘀咕过的话也浮出心头。

方颂祺微微怔忡,神色复杂,握紧口红。

他果然有病!

…………

下午,医疗队里的气氛再次凝重。

——丢的人其实不止蔺时年,还有昨天随行前往工程队的两名中国士兵。早上蔺时年平安回来营区了,那两名失散的士兵依旧没下落,直至不久前尸体被发现。

同样开膛破肚,内脏被掏空。和前面死掉的人相比,区别在于,他们身、上没有烟头烫伤等遭遇过虐尸的痕迹,外伤更像是被昨夜交火的流弹击中,如果不看开膛破肚,就是不幸死于战乱中。

几位刑警猜测,或许他们原本确实不是“食人族”的对象,只是因为受了重伤,或奄奄一息,或没有等来及时的救治已经身亡,便被“食人族”物色中。

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食人族”趁乱浑水摸鱼,从尸体谋取qi官。

几位士兵原本是来接参赞、武官、蔺时年和方颂祺,现在却有两位丧命于此,性质较之先前再度升级。

参赞和武官忙着去联系大使馆,商量应对方案。

方颂祺拦下蔺时年,取出口红递到他跟前。

“干什么?”蔺时年皱眉。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方颂祺反诘,“你什么意思?冒着危险去捡一支破口红,送到我面前来献殷勤,又想让我心里不舒、服?”

依旧隔着距离,不过好像还比上次远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方颂祺如今已并不怎么紧张,无语他们怎么总喜欢挑晚上闹腾?因为方便偷袭吗?

瞥见蔺时年落下的洗漱用品时,她稍稍顿滞两秒,记起参赞说,蔺时年和武官会晚点回营地。

那么现在回来没有……?

前往盥洗室洗漱完毕后,她绕去参赞的宿舍,想一探究竟。

参赞恰好从屋里出来,与她碰个正着,听闻她是来打听蔺时年,神情一肃:“我现在就是为了这事儿要去和部队的长官开会,蔺会长和武官两个小时前告诉过我们已经在回营区的路上,现在又突然联系不上他们了。和工程队那边确认过了,他们没有折返回去,很有可能被困在半路了。”

没和她多聊,参赞继续自己匆匆的脚步离开。

方颂祺思考着“被困在半路”隐含的几种可能性,站在原地打算等参赞回来告知新消息。

等了一会儿,脑筋转过弯,意识到没这样做的必要。

该平安总能平安,若真倒霉地遇上意外,她关心与否,又对现实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那边别再白白浪费时间。

回到自己的宿舍,方颂祺也没能马上睡,因为需要做一系列灭蚊工作。

这事儿以往是蔺时年干,幸好她见过他怎么弄,现在自己动手,虽然因为生疏而效率低下,但也算有条不紊。

搞定后,她没关灯,直接爬到床上,终归她无法完全忽视附近交火的动静,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四周围亮堂堂,比较心安。

地面上空空如也,看着有点不习惯。

目光扫过卷起来立于墙角的席子,继而往折叠整齐垒于席子上的被子和枕头凝定片刻,她侧身翻到另外一个方向,再闭阖眼,彻底眼不见为净。

枪炮声持续的时间有点长,闹心。

方颂祺不太能睡着,身心又的确是困顿疲惫的。

半睡半醒的混沌中,脑子里回闪了很多东西,远到已经找回来了的小九的记忆里与蔺时年的感情纠葛,近到她这三年和蔺时年相处时的某些事,再近点,是昨天晚上她向蔺时年的撇清,还有一早蔺时年带着行李箱走人。

混乱交杂,又控制不了。

比她发梦还要累。

累得她都不想再睡了,爬起来,揉着太阳穴,给自己倒水,出神地慢慢啜。

顷刻,杯子见底。

方颂祺侧耳凝听。

枪炮声似乎彻底消停了……?

裹了裹衣服,她出门,再找去参赞的宿舍。

没见到人。

当然也依旧不见武官的踪迹,多半还是没回来。那说明蔺时年也一样。

方颂祺大概知道部队的军官常在哪块地方活动,不过不能随便乱跑的。

规矩她还是得守的,暂时见不到参赞,她便前往医疗队。

医疗队队员确实听说了今天有辆该回来的车没回来,再具体的谁也不晓得。但至少,目前医疗队接手到的伤员里没有武官和蔺时年。

方颂祺又转回参赞的宿舍,老老实实坐门口等人。

这一等却是等到天蒙蒙亮。

参赞一脸倦容,被方颂祺吓一跳:“你不会在等了一晚上吧?”

“没有,后半夜才来的。正好失眠。”方颂祺站起身,精神头还算足,快速切入正题,“怎样?找到蔺老板和武官叔叔没有?”

参赞凝眉:“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