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

“什么古怪?”方颂祺不解。

“一直以来我找不到捐赠人,是因为捐赠人的亲属要求保密。如果眼角膜是我姑姑的,我想不通为什么要保密。”沈烨眉间思虑凝重。

好像……方颂祺兜转心思,这么看的话,确实古怪……

“你姑父怎么说?”她问。

“他说是因为不希望我心里有负担。”

方颂祺应声一哧。这答案,可以说是假得不能再假。难怪她当时感觉到他们两人间的气氛不融洽。

“小方,”沈烨又唤她,侧眸,稍显迟疑,“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对姑父的事情了解多少?”

早在发现小方的金主是蔺时年时,他便对这位姑父产生许多质疑,日积月累,现在眼角膜的事情一出来,谜团更多。他甚至开始怀疑蔺时年之于冯家究竟是敌是友。

“我对他的事情比你了解得还少。”确实如此,方颂祺没撒谎,顶多一点是,她知道蔺时年对冯家明显有所图谋。

具体什么图谋,她也不懂。之前碍于蔺时年利用“j。f”的作品钓过冯松仁,她不想被人发现她是“j。f”的女儿,遂不曾透露过。

现在虽然因为她在治疗,沈烨知道她和“j。f”的关系,但仍不知“j。f”是他父亲的出轨对象,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便没专门提,反正蔺时年找外面养狐狸精并非如表面上那般爱沈家姑姑的料足够让沈烨对蔺时年保持警惕心理,她提不提也产生不了大影响。

沈烨沉默,满副沉思的目光。

送她回公寓后,沈烨也回了冯家。

今天冯孝刚刚被从医院接回来,脑袋包着纱布,坐在客厅里,仗着自己是病人,连喝水都使唤下人邦忙喂。

沈烨自冯孝刚转回来市中心后,就不曾再去探望过冯孝刚,包括冯松仁、梁雯、冯晚意都去医院的那次,他也未出现,表兄弟俩的关系更加恶化。

当然,此时打上照面,沈烨还是简单问候一句“表哥”,便要去找冯松仁。

被冯孝刚叫住:“我妈现在在和爷爷说话。”

沈烨止步,折返回来。

冯孝刚问他:“我听大伯母说,爷爷也不赞同你继续和那个女人来往。”

“表哥,我的事你就不用cao心了,你还是尽快养好伤,否则到了国外,没有家里这么多人照顾你了。”

冯孝刚一愣:“国外?”

沈烨收着他蒙在鼓里的样子:“嗯,外公认为你应该和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接受最好的教育。所以决定送你出去深造。可能现在外公就是在和二舅妈商量这件事。”

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除了沈烨,还指冯伯珅和梁雯的一双子女。国外的分公司,同时也是他们在负责。沈烨若非三年前那场车祸,肯定也还会继续留学,不会被冯晚意栓在家里。

而冯孝刚是冯松仁几个子孙里最不争气的,不稀罕深造不深造,只想留在家里。最怕的也是离开冯家这座温室。所以,这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之于冯孝刚而言却如同遭遇天打雷劈,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沈烨调转方向去找冯晚意,例行身为儿子对母亲的关心。

冯晚意不在她的卧室。

沈烨耳中隐约捕捉到动静,寻到琴房里。

在弹钢琴的人正是冯晚意。

沈烨有些错愕。因为冯晚意已经好多年不碰琴了。

具体从哪一年开始,他忘记了,但他记得在以前的家里,她用遮尘布把琴盖住时,他问过她。

她蹲到他跟前,邦他调整他校服领子上戴歪的红领巾,面庞因与窗外的晨光相背而模糊,温柔道:“因为小烨你才是妈妈最重要的人,以后妈妈只想把精力放在你身、上。”

久违的她的琴音让他的思绪飘荡,浮现父亲还在世时一家三口的诸多回忆。

不多时,琴音也在他的回忆中停下来。

沈烨走上前:“妈,怎么突然想弹琴了?”

“没什么,想弹就弹了。”冯晚意轻轻抚过琴键,“生疏了……弹错好几个音……”

沈烨随手摁下几个琴键:“外公这儿的琴也好久没人用了,明天找人来调音律,以后妈你可以每天都来弹。”

“不用了。”冯晚意翻下琴盖,站起身。

沈烨跟在她后面离开琴房,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一楼传来冯孝刚的叫嚷:“爷爷!你再考虑考虑!不要送我出国!我保证以后在子公司认真工作!听你的话!孝顺你!不再惹是生非!只要让我留在家里,你让我去当清洁工也可以!”

沈烨下去时,冯孝刚已经被佣人送回房间。

客厅是梁雯在安抚黎虹。

沈烨掠过她们,去找冯松仁。

冯松仁去了后院,不知是不是嫌冯孝刚太吵。

终归沈烨知道,他这些天确实被他们的事情烦到了。

“外公。”

冯松仁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鱼池里撒鱼食。

鱼群纷涌而至,争相恐后,激起水池里波纹阵阵。

沈烨其实是想问他关于眼角膜的事。

话到嘴边,他犹豫住。

准确来说,他从和蔺时年见完面后,就拿定不了主意。

……

“听我一句劝,你要是有考虑小方,眼角膜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在你外公面前提。”

“理由。”他万分费解,眼角膜又和方颂祺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在渐渐接收其他人格的记忆?等她再记起来一些事情,你自然而然也知道原因了。否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这个‘大家’,其中也包括你?”他问。

蔺时年没回答,视线落在另外一侧。

他转过头去,看到方颂祺。

……

冯松仁没等到他的开口,主动询:“又有什么事难以启齿?”

沈烨敛神:“外公,如果我坚持要和小方继续来往,你会怎么做?”

…………

冯孝刚在房间里坐立难安。

这次连亲妈出马也不顶用了,爷爷分明铁了心要送他出去,他深感危机和焦虑。

抓耳挠腮半晌,他只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里有一招“以死相b”。

在握紧水果刀到手里后,锋利的刀刃让他退缩,虽然只是假意挥两下,可万一不小心真刺到自己……他作罢。

想到刚刚在客厅碰到沈烨,那样子一定又是刚和那个小sao货见完面回来,冯孝刚心理极度不平衡,自己一个亲孙子,还比不上外孙?

他要被发配到国外去,沈烨和那个小sao货却一点事儿也没有,爷爷嘴上说反对沈烨,也没见具体有什么行动。

不行!如果他注定要下地狱,沈烨和那小sao货也休想好过!

冯孝刚迅速去拿手机打电话。

…………

来电突然显示在屏幕上,杏夏吓得浑身发抖,丢到一旁。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第三遍、第四遍。

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想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

她后悔,后悔彼时在拓展基地,冯孝刚找上她时,她为什么要答应邦她?

理智则在告诉她,她惹不起冯孝刚,即便现在时光倒流,她除了答应,根本别无选择,否则就得是她受冯孝刚的折磨。

所有的一切还是得怪方颂祺!

如果不是方颂祺认识了周泽,她就不会和冯孝刚有交集!

颤颤巍巍伸手,她接起:“喂、喂……”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那女人给我弄来。”

“冯、冯总……”杏夏忍住眼泪,“我真的会给你邦倒忙,你去雇专业的人办好不好……”

她记得他以前明明有手下可以指使,他那么有钱,不是大手一挥就有人主动跑来?

冯孝刚倒是也想,可自从他创业的公司倒闭后,爷爷给他的钱就大大缩水,没油水的主儿,哪儿还有人愿意听他使唤?

不过冯孝刚突然有了个新主意:“你不是和她是好朋友还住在一起?那你肯定能证明她以前是只鸡!明天你就来!来和我家里人说!”

对!就是这样!他怎么早没想到?小姑不也找过他求证方颂祺做鸡的事儿?“风情”的那个cdy不知好歹,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在包厢里cdy把方颂祺介绍给他的时候他一定录像!

他说的话,沈烨非说是他和方颂祺有仇所以诬蔑,那如果换成杏夏呢?

管成不成,都先把人找来!

杏夏哀求:“冯总,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做不到……”

“我就让你说几句话,你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对阿祺的事一无所知……”

“你就告诉我小姑那女人怎么下贱,拆散她和沈烨就可以了!”

拆散她和沈烨……杏夏发了几秒呆,记起沈烨的妈妈曾经上门来找方颂祺,记起自己曾在沈烨面前提醒过他方颂祺可能还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沈烨却一心只辩护方颂祺……

“我……”她擦了擦眼泪,改了口风,“我……我只看到过一点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用……”

…………

采访季忠棠的录音,方颂祺熬夜整理成文字。

只眯了三个小时,就到了该去上班的时间,她打起精神去上班。

今天是创业研讨班的发布会,方颂祺不用去公司,直接前往鎏城大学。

aanda和带杏夏的那位前辈都没来,本来该由方颂祺和杏夏两人负责,不过杏夏请假,遂由杨眉替代杏夏。

汇合的时候,方颂祺不仅见到杨眉,还看到杏夏。

杏夏见到她,眼神多少还是有点闪躲的,所请的病假估计是躲在家里哭,化妆也没完全掩盖住端倪。

“阿祺,早上好……”

招呼打得怪正常的,好似k歌房那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不过应该记得她放过话要她离她远点,杏夏没有走到她跟前来,隔的距离好像她们不是一起共事的同事。

方颂祺正合心意,面无表情忽视她的问候。

杨眉低声问方颂祺:“真是她干的?你教训过她了……?”

方颂祺回之以默认。沈烨其实向律师咨询过,这种情况是否能向杏夏提出诉讼,律师告知很难,才作罢。

礼堂里的布置和昨天方颂祺提前来踩点时的样子基本没差,主办方邀请的各方媒体陆续到场,发布会按照计划时间准点开始。

流程一般都是这样,开始均得拎几个重要代表上台发言。

方颂祺昨晚没休息够,台上的发言对她来讲更是一种催眠,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萎靡不振,和杨眉打了个招呼后,溜出会场去买咖啡。

学校里有大学生自主创业经营的咖啡厅,方颂祺喝过几次,味道还不错,离礼堂也不远,便去光顾,买两杯,另外一杯带给杨眉。

往回走的半途中,方颂祺只觉眼角余光捕捉到好几道影子飞速朝她的方向奔过来。

反应过来是学校里养的流浪猫,她暗呼不好——

这些猫在学校里成了大家的团宠,同学们有事没事经常来这里撸猫,撸猫之前为了勾引它们出来,一般都会带食物来给它们。猫们精得很,久而久之,但凡看见人手里拎着包装袋来这里,都知道是来喂养它们,不用人召唤,会自行跑出来抢食。

显然,它们现在就是把她当成前来投喂他们的人。

意识到此,方颂祺赶忙护住自己的咖啡。

却发现它们全部掠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