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规律

她留了个心眼,走去玄关通过猫眼往外瞧,没看见任何人。

有点诡异,搞得她不敢开门了。

反正也没再敲了,她就算了,又回房间。

一看时间才发现不得了,居然睡过头,马上要到上班的点!

一切的古怪她暂且统统顾不得,先拾掇好自己去公司再说!

…………

蔺时年将方颂祺昨晚的视频调出来重新看,再回忆此前几次他碰上方颂祺出问题的情况,隐隐约约总结出规律,给doctor-o去了电话。

…………

迟到是肯定的了。方颂祺提前先和aanda报备过。

报社会议室里,团队会议进行到一半。她一进去就看到低垂着脑袋一边掉眼泪一边道歉,气氛好不尴尬。

方颂祺一声不吭找位子坐下。

aanda则站起来,喊了方颂祺一起先出去做事。

方颂祺屁、股没坐热马上又起来,才知道,杏夏发出去的邮件都出现了问题,aanda亲自补救。

中午也没顾得上吃午饭,两点多钟才全部搞定。

方颂祺去补充能量时,才恍然,今天好像没见着沈烨。

早上沈烨发给她的消息,她原来错过了,大致说他在医院陪他妈两天。

嘁,都被气到进医院了,昨晚他还说冯晚意没事?

回报社的途中,方颂祺看到翁思宜由几人拥趸着往广播大楼那边去。

——前些日子,翁思宜拿下dk旗下一档节目主播的位子,节目不算特别红,但收视和网络点击量始终稳当,之于翁思宜而言,已经是高攀,今天是她来录制第一期节目的日子。

不用怀疑,翁思宜这次机会是和蔺时年做交易换来的(第059章)。

呵呵哒,方颂祺不懂蔺时年买以前那档破节目干嘛,难道又能拿来威胁她么?

还是说,那档破节目对他还有失忆前的她,有什么特殊意义?——靠!恶心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幸好她已经当垃圾丢了。

下班前,aanda又通知她明天跟随团队到香港出差。她旷工的那两天,原本已决定好带杏夏和另外一个不久前社招进来尚处于试用期的人去打下手,但临时决定换成她。

方颂祺还挺乐意,虽然是去工作,但既然到了购物天堂,她相信团队里一定不止她一个人希望挤压出时间去shoppg一番!

晚上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杏夏来叩门,拿了份清单给她:“阿祺,能不能邦我带点东西……?”

方颂祺直接接过,瞥见她眼睛还有点红有点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工作上有错就认,强掰和哭鼻子,都容易叫人反感。”

强掰指的是方颂祺指出杏夏失误的那次,哭鼻子两次都有,但这次直接在前辈批评她的时候当着前辈的面。

见杏夏垂眸,方颂祺以为她又感到委屈,不搭理她了,继续收拾行李。

不瞬,听到杏夏低低道:“是……我怎么做都是错的……你就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人计较,没人辞退你……”

方颂祺蓦地火大:“你现在说这算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杏夏转身走回她自己房间。

方颂祺狠狠憋一口气,一脚踹上行李箱,踏马脚趾头被撞疼得她很想哭。

正好沈烨来电话,她接起不过一个“喂”,沈烨就听出她的鼻音:“感冒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我自作自受呗。”方颂祺趴床上,告诉他出差的事,“去三四天吧。”

沈烨叹气:“三四差不多,我妈也能从医院出来了。”

方颂祺不想接这个话题,而道:“我更希望等我回来,你偷偷搬来了给我一个大惊喜。”

沈烨笑:“你现在说出来了,就不足以构成惊喜了。”

“不过,你的一些困难,或许也能得到解决。”他补充。

欸?方颂祺犯糊涂:“我的什么困扰?”

头疼?梦游?还是其他?

沈烨没具体说明:“等事成了,你自然就知道。否则万一我没办妥呢?”

“你越说我越不明白。”方颂祺撇嘴,和他再侃了两句,挂电话。

临睡前照例去打开摄像头监视自己的睡觉状态,她记起早上醒来前在梦里所见到的诡异画面,谷欠图调取出视频来看一看,结果发现昨晚没有记录。

是她昨晚忘记开着睡觉了么?

记不起来了草!方颂祺气到要爆肝!

…………

第二天,杏夏最终还是在随行团队里,因为那名试用期的同事半夜拉肚子到脱水进医院,挂吊瓶到今早上,没办法出差。

两人明明住在一处,杏夏也没和方颂祺提这事儿,且方颂祺去到公司和团队成员汇合时,杏夏已经在了。

以往杏夏要是不小心对方颂祺讲了重话,要么当即要么隔天,绝对是低头道歉的那一个,不管事实上究竟是不是她做错。

今天杏夏倒是涨脾气了……?比起生气,方颂祺反而更觉得有意思了,挺想看看她是不是打算这么和她僵着关系,能僵多久。

前往香港之前,一行人先在深圳逗留,和其他报社的人碰了个头,当晚过关进入香港,下榻酒店。

方颂祺自然和杏夏睡个双人间。

瞅着有点时间,方颂祺打算先去买几样东西,问杏夏要不要一起。

杏夏摇头:“不去了。我怕明天又没把事情办好。”

方颂祺随她的便。

杏夏的那张清单还在她这里,她昨晚特意贴在钱包里,让自己取卡的时候能随时看到不至于忘记。

买东西的时候碰巧遇上杏夏需要的,方颂祺顺手给她带了。

回到酒店,杏夏已经睡觉,方颂祺把东西放在杏夏的行李附近,想着杏夏自然而然会看见,就没再管。

第一天的会议在中文大学。

蔺时年阴魂不散地竟然也出现了,和报社的团队一起。

方颂祺低声询aanda怎么回事。

aanda反而认为她的问题非常奇怪:“香港商报、华侨新闻报、环球华报、南美侨报,哪个没有蔺会长相熟的人?董事长没来,我们下面这些员工,哪些有蔺会长来得有资格代表我们dk的鎏城日报?”

“而且,除了dk的顾问头衔,蔺会长本身担任世华联总会的分会要务,这几天也有工作在香港。你昨天没在我们的酒店里看到好几个很出名的华人企业家么?”

方颂祺抿唇。她还真没留意,她平时又不关注这些。不过,她今天又看到许久未见的华哥就是了。

不止华哥,当时游艇上和蔺时年打麻、将的另外两个男人,大腹便便和戴眼镜的,也在。她暂时还没弄清楚具体什么来头。

所幸,蔺时年只在他们团队分配到的区域坐一小会儿就不见了。

方颂祺总算眼不见心不烦。

沈烨更自责把方颂祺带来之前,没先搞清楚今晚家里还邀请了其他人。

冯松仁敏锐的隐隐察觉沈烨和蔺时年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怎么了?不跟你姑父打招呼吗?”

“姑父。”沈烨这才出声。

方颂祺紧随其后:“蔺会长。”

蔺时年最为从容淡定,略略颔首,无多余的话,转回去继续和冯松仁谈话。

方颂祺挨着沈烨坐在一侧,也没客气,伸手到跟前茶几上捡几颗糖果不让嘴巴闲着,也剥了糖果纸往沈烨嘴里塞。

沈烨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冯松仁的视线瞟过来,笑着感叹:“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

方颂祺回给冯松仁一个眯起眼睛的笑容,眼角余光瞄见老狗比不冷不热地也瞥了她一眼。

人回来得差不多便开饭,大家各自上桌。

冯松仁见冯孝刚的位子是空的,问起他的去处。

“可能还在公司忙。”冯伯珅道,“他从停车场调去后勤处之后,踏实了不少。后勤处的工作虽然没有太高难度,但细碎繁琐,不轻松。加班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话刚说完,冯孝刚便由管家搀着进来客厅,醉醺醺。

冯松仁脸一沉:“这就是加班?”

打脸来得如此快,冯伯珅脸上火辣辣,心里埋怨冯孝刚给他添麻烦。

管家想带冯孝刚回房间,冯孝刚见一大桌子的人,叫嚷着也想吃饭,甩开管家歪七扭八走过来,坐没坐好,倒把桌子给撞了,震得哐当响。

“哎哟,孝刚你还是快点先去醒醒酒!”大舅妈梁雯离得近,虚虚扶了冯孝刚一下,召佣人过来把人带走。

“我饭还没吃,我肚子饿。”冯孝刚拒绝,打着酒嗝,一双醉眼扫过蔺时年,“今天家里又有客人啊?”

旋即视线定格在方颂祺身、上:“你、是你啊!”

隔了两三个座,冯孝刚走过去:“小、小方啊,走,你不是总说我们两个单独处吗?走,今晚有机会!冯总我现在就带你——啊呀——”

是方颂祺身边的沈烨将冯孝刚推开。

冯孝刚摔到地上,怒了:“不就一只在‘风情’卖的鸡,你还真拿她当宝了?这种女人你也把她带回家?不怕我们冯家被人笑话?”

一语惊四座,方颂祺刹那间成了焦点。

方颂祺冷漠脸。其实她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冯孝刚爆老底,只是她无所谓,没有刻意采取措施,冯孝刚倒干得挺漂亮,直接当着一家人的面。

“表哥你喝醉了,胡言乱语。”沈烨眼里早没了温和,取而代之一抹峻色。

冯松仁在此时发了话:“把他关进房间里别让他出来。”

他的指令自然最具威慑力,佣人们也未再顾及冯孝刚的少爷身份。

冯孝刚是真醉得不行,被拖着走,还在叫嚷方颂祺是表子。

不瞬,客厅恢复安静。

安静之下,气氛已分外尴尬。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吃饭。”冯松仁的声儿再出。

冯伯珅和梁雯最给冯松仁面子也最审时度势。

冯晚意却猛地站起,将筷子重重拍到桌上,质问沈烨:“你给我解释解释孝刚的话!”

冯松仁不满:“晚意,两个孩子的事儿,等饭后再谈。”

“晚意,不都说了是孝刚醉酒胡言乱语么?”梁雯附和,企图当和事老。

“是啊是啊。”冯伯珅也想邦忙稳住场面,悄摸给冯晚意打眼色,“我们先吃饭吧,今天爸还特意邀请——”

“你给我说!”冯晚意根本不听,暴怒,执意要沈烨回应。

“小方和表哥之前有点仇怨,所以表哥诬蔑小方。”沈烨将方颂祺的手握得分外牢。

“是这样吗?”冯晚意似乎并不相信,目光移到方颂祺的脸上,充满研判。

“就是这样。”“不是。”

沈烨和方颂祺同时开口,后者的回答压过前者。

沈烨看方颂祺,示意她不要说话,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方颂祺没顺从,迎视冯家所有人的目光,坦然承认:“冯孝刚说的没错,我就是一只鸡。”

“不是!”沈烨仍否认,“小方不是那种女人!”

方颂祺明白他的意思,并非耻于向家人坦诚她的黑历史,而是他确实不认为她和技女无异。对他的这点了解,她还是有的,否则她也不会真心实意和他交往了。

沈烨的辩解冯晚意哪里会听?只看作他是鬼迷了心窍,气得捂住胸口。

方颂祺话落之后便挣沈烨的手:“这顿饭我应该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吃,先走了。”

“没有不方便,你不用走。”沈烨非但没松,反握得愈加牢。

“不让我走,是纯心要我在这里尴尬?”方颂祺嘲弄。

沈烨眉头微微一聚:“那我送你回公寓。”

“不用了。”方颂祺拒绝。

“走吧。”沈烨执意,带她离开餐桌。

“你站住!”冯晚意喝止,“不许送!”

“妈,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你现在敢出去就永远别给我再回来!”冯晚意撂话,怒意让她的脸变了形,嗓音亦变了调。

冯伯珅和梁雯此时均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觑冯松仁。

冯松仁凝重着神情坐在那儿,从方才起并未阻止冯晚意,看起来似乎也被触及到了底线,终于和冯晚意站到同一阵营,默许了冯晚意的做法。

“妈,你不要为难我。”沈烨皱眉。

“现在是你在为难我还是我在为难你?!”冯晚意喊完话,忽地便惨白着脸晕倒。

“晚意!”冯伯珅和梁雯齐齐上前,“快叫医生!”

沈烨本已拉着方颂祺迈步,闻声回头,脸色一变:“妈!”

方颂祺的手瞬间被松开。

站在原地,她看着沈烨飞奔向冯晚意的身影,以及乱成一锅粥的众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冷冷扫了眼蔺时年,一声不吭自行。

…………

冯晚意早几年起便得了高血压,今晚完全就是被气的。

蔺时年亦未久呆,差不多在冯家的家庭医生赶来后,他便告辞。

车子驶出冯家所在的小区,魏必多个心眼,询问蔺时年是不是要直接回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