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机坑我?”蔺时年瞟了他一眼。
坑得好!方颂祺抓起笔,邦蔺时年代劳,往支票上填数字,然后颇为豪气地拍到桌子中央:“喏,这里是一千万整。少了,之后蔺老板再补;多了,就算包了今晚的宵夜。”
另外三个男人又一愣,旋即,对座那个刚刚赢了的男人带头哈哈大笑:“这才是来坑你的吧?”
“少了”的那句,分明在诅咒蔺时年会继续输;“多了”的那句,也是在给蔺时年破财——不说宵夜一般由赢家埋单,光就五百万一顿宵夜,吃的金子呢吧?
方颂祺在他们的笑声中蹭在蔺时年耳畔,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嗔问:“你来评评理,我坑你了么?”
她细长的手指搭到他肩膀,新修的指甲换掉了之前的黑,改为清新的浅豆沙,衬得手指愈发青葱。
蔺时年见多了她比这还风马蚤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座里那个男人的目光则较之前起了变化:“老蔺,几个月不见,你的kou味渐入正途了。”
“正你的途吧?”右边大腹便便的男人戏谑,“我们都没你这把赢得值。”
嗯……?方颂祺越听越觉得,貌似哪里不太对……?
她用眼神询问蔺时年。
蔺时年嘴里的雪茄已经摘掉,神情在灯光之下晦暗不明,掌心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拍小狗一样,回的是对座那个男人的话:“固守自封,一成不变,怎么做好生意?”
“这几年你确实顺风顺水。”对座的男人笑,“最近频繁回国,是外面的钱赚够了,准备报效祖国,评个爱国华侨奖?”
爱国华侨……?虽然听得出来调侃的意味,方颂祺还是不禁挑眉,瞍蔺时年。
蔺时年倒确实将其当作调侃,一笑而过。
左边戴眼镜的男人把桌上的牌面推翻:“看来今晚差不多就到这该散了。”
“确实差不多了。”右边大腹便便的男人接腔,表达了对牌局的不满,“麻将还是偶尔打一打就好,赢再多都不如进赌场输一把来得爽。人在澳门,却只打麻将不进赌场,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你还有地可以输?”左边戴眼镜的男人笑话,“你岳父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右边大腹便便的男人即刻灰脸。
对座的男人啧声:“要散就散,扫什么兴?各回各屋,该吃宵夜的吃宵夜。”
话落,他率先挥手示意他身边的那位佳人。
佳人走向右边大腹便便的男人。
而原本右边大腹便便的男人身边的那位佳人,则走向左边戴眼镜的男人身边。
最后,自然而然地,左边戴眼镜男人身边的佳人走来蔺时年身边。
全都做了交换。
方颂祺冷眼旁观,总算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局。
她察觉的不对劲之处也得到了解惑。
原来筹码根本不是钱啊……
呵呵,蔺时年这一手,确认了她一向对自己的清楚认知。
——真的,只是,一只鸡。
这活脱脱就是下战书。
还挟着对她的严重小看。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不过花了几个臭钱包了她的身体!
方颂祺怎么可能认怂?自然应战!
于是隔天,她身处澳门,在一艘游艇上醒来。
凌晨随蔺时年来的。
闯去她和杏夏的合租公寓的那拨蔺时年的人,除了送还她此前通过网络平台转卖出去的名牌包,还顺走了她的证件,带来通关口岸。
海上的阳光比陆地上的要透澈,光是自窗户边缘渗进来的那么点便格外晃眼,可见外面的日头有多大、阳光有多晒。
方颂祺也就丁点儿没有穿比基尼去甲板上看海的想法,在床上裹紧空调被翻了一翻,远离快要被阳光侵蚀的位置。
又抓起遥控器,再合上一层窗帘,光线完全被阻隔,她满意极了,埋头继续补眠。
至暮色四合,她才磨磨蹭蹭起来,叫了一份餐到房间里。
不多时,门被叩响,伴着魏必的声音:“方小姐。”
哟呵,来得真巧。
方颂祺故意不吭声耍他,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方小姐,我知道你已经起来了,现在在吃饭。”魏必戳穿她。
方颂祺:“……”
忘了这茬……
以为他透视眼好棒棒呢。
嘁,高看他了。
叉子一扔,方颂祺起身去开门。
魏必给她送礼服来的。
方颂祺正愁自己这回带的简易行李里没有合适的战袍,欣然接过:“替我谢谢你们家蔺大老板哈”
“蔺先生在等你。”魏必通知。
上游艇后,蔺时年就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问,原来他没忘记是带她来找她的下家。方颂祺勾唇,眨了个电眼免费送给魏必:“ok,我一会儿就好。”
而她的所谓“一会儿”,又是在耍他,实际上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后,她才妥当。
毕竟是要去勾搭男人,这点准备时间,已经是她压缩的结果了。
魏必倒似十分耐性,中途不曾催促过她,见她出来,指引着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方颂祺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穿过曲曲绕绕的回廊,又上了一层的阶梯,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守在两边的门童得了魏必的示意,一左一右地邦忙推开门。
一打开,清晰的麻将洗牌的哗哗声扑面而来。
方颂祺轻微挑了一下眉,迈步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