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别来无恙

王皇后淡然道:

“便是她无恙,只怕要趁她外出动手也是难。说起来她进宫左右也是六七个月了,可你何时曾见过她轻易出自己的殿门的?便是她姐姐大丧,也不过就是到立政殿里去守着罢了,同样的足不出户。所以,要动手,还得在她身边的人身上下功夫。”

怜奴咬了咬下唇,却忧道:

“可是眼下武媚娘把那文娘等心腹都安置在了延嘉殿内,要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动手,怕是难啊……”王皇后点头,合了手中茶盖,想了一想,又忽然笑了起来:

“是啊……她病成这样,武媚娘派人去看着,总是理所应当……那……她病成这样,太极宫又是这样闷热不堪……自然还是移居他所,良加调养的好罢?”

怜奴眨了一眨眼,有所领会地道:

“娘娘的意思是……九成宫?可那宫中上下,因着当年先帝昭媛元氏之事,可是好生清洗了一番。眼下九成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只怕再没有半个可以容咱们使用的人呢!”

王皇后慢条斯理道:

“既然没有可使用的,那就派一个过去就是。何必那么麻烦?再者你说得也不对。眼下那九成宫便是再怎么经过清洗,可本宫当年尚在东宫时,也是住过那里的。难不成,当年本宫用得顺心的人,全都被调走了么?便是调走了,再调回来便是。”

王皇后这一番话说得怜奴连连叫好:

“正是如此呢!怜奴这便去安排!”

“记得,这一次务必做得小心些……哪怕用时再长个一年半载,也不打紧,只要能安排得到就成了。明白么?”

怜奴眨眨眼,小声笑道:

“明白!只要这徐氏还呆在九成宫里,那便怎么着也沾不着陛下的边儿了……便让她死得晚一些,也算是娘娘对她的一份仁慈之心了。”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却都未曾发现,一道黑影,立在她们身后的屏墙之后,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时辰之后。立政殿。因着李治今日驾幸立政殿,又是颇有隆兴,要与媚娘弈棋论书,是故这般时辰了,立政殿的寝殿里,还是亮着光。之所以选在了寝殿下棋,是媚娘顾虑着今日下侍们,也多为劳苦,其中尤其以年岁已长,腿脚日来不灵便的王德与立政殿一众老宫娘为首。于是便特特请了李治到寝殿弈棋,这样便好只留瑞安与德安兄弟侍奉,其他侍从,却可一概退下歇着——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想必也不会再有人特特关心了。

“你呀……总是这般想得周全,怎么就不替自己好好儿想一想。”

李治摇头叹息,听完了瑞安的回报之后,不由嗔道。媚娘落了子,这才淡淡一笑道:

“说起来,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这般夜了,媚娘强拉着治郎一人不睡便罢了,再把这些人都叫着干守……怕是明日里起来时,殿里再无可用的人了。”

李治摇头,说到底不过是小事,也就随了她去,然后落子,随口问道:

“你是不是早料到,皇后会比咱们还要先开口,要让素琴出宫了?”

媚娘不答,只是淡淡一笑,看着李治好半晌,才开口道:

“治郎不也是早想到了么?”

李治一怔,却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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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元年八月十一。太极宫。因高宗李治妃嫔婕妤徐氏,身染恶疾,久治不愈,遂特招神医孙思邈入内,以昭正诊。后经孙老神仙调治,得一方,可于数月内安。李治闻言,心中甚慰。……是夜。太极宫。太极殿内。殿内安静无声,只有李治在批着奏疏时,翻阅与书写的沙沙声不时响起。批了一会儿,一侧的德安及时端了茶水上前,提醒道:

“主上还是稍歇一会儿再批罢!横竖这些事儿,都是跑不了的。”

李治淡淡一笑,停了笔,接过茶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品茶道:

“你想说的,是这些奏疏横竖都是已然批定了的,朕只要朱笔一个字,再加上印便是好的。是也不是?”

德安沉默。李治点头,也轻轻道:

“你说得也是。眼下这些奏疏,能送到朕面前来的,都是已然过了舅舅的手一遍了。哪里还能看得到些什么真正的东西。论起来,朕却是应当抛了不理,多看些其他的才是——尤其是狄仁杰与师傅,还有英国公他们那里传来的密报。可是德安,朕也说过,有些事,必然不得不做个样子出来——你却以为舅舅费尽一番苦心,这太极殿内内外外,上上下下安排了这么些的人,就全当是白吃干饭的么?”

德安不语,半晌才叹道:

“元舅公如此,当真是……唉……”主仆二人沉默一会儿,德安一来为了调转李治心情,二来也是不得不报,便左右看看,然后上前一步悄声道:

“主上,说起来,倒有一事,不得不报。那徐婕妤的事……”李治闻言,眉目一敛,看了看左右无人,才低声对着俯耳到自己身侧的德安道:

“准备好了叫人来接就成。这里不要说这些。”

德安却面有难色道:

“可是主上,如今那一家的,已然是因着前些日子那些事,不在长安城中了……是不是再给婕妤找个新的家身?”

李治想了一想,却摇头道:

“师傅待朕极忠极教,朕不想教他委屈。

况且日后,朕也是打算叫他也在朝中任个一官半职——否则不是为此,朕又何必自素琴入宫之后,便特特地安排着,叫她少在外人眼前露面?图的不过就是能够替她寻个正当身份,光光彩彩地入了卫国公府家门罢了。”

德安点头称是,又道:

“可是那一家……”

“无妨,朕本来也就不指望他们能真的代着素琴……不过是为了日后若有人怀疑起素琴的身份,便留下一个可查的人罢了。”

李治冷冷一笑道:

“否则,明知他们必然要死的人物,朕会将素琴交与他们家里代名么?”

德安点头,又道:

“那主上的意思是……”

“媚娘也好,徐姐姐也罢,在世之时,都是觉得素琴生得,极仿当年的元姐姐,你以为,如何?”

德安突见此一问,倒也一怔,想了一想点头道:

“主上这般一说,德安倒也觉得,可不是仿似了当年的元昭媛?那主上的意思是……教徐婕妤入名元氏之中?可是那元大人……”李治却接口道:

“元将军(元素琴之父)那边儿,朕已然早已安排得当。说到底,他与夫人一生只得一女,爱之逾深。当年元姐姐去后,二位便是痛不可当。如今若再得一个‘素琴’……倒也是美事一桩。再者元氏名门望族,身份论起来,却连太原王氏那等氏族都难以相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