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最容易穿透人心,感染人性的,一名合格的演奏者,无外乎先感染了自己,才能将自己的情绪传达给听众。一个古代女子竟能悟出这般意境,声乐造诣岂非一般?
一曲悠扬婉转的清平调,无华而不实的炫技,亦无甬长繁复的音节,用最朴实的声音完完全全诠释出了琴者此时此刻的细微心思。
配合恰到好处的桐木古琴,音色、意境、技法浑然一体,找不到丝毫破绽,比先前在怡春院仙儿姑娘所奏更甚三分,就连夏商也很快沉浸在了琴音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场间众人恍恍惚惚地从美妙地琴音中醒来,意犹未尽,回神竟不知琴音何时而止,仿佛一杯美酒下肚,此刻酒香还在腹中翻腾。
“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
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只有“太好听”三字能抒发心中所感,却又显得苍白无力。
一众姑娘眼露崇光,芷香姐姐在众人之间的地位便又高了几分。
芷香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面带微笑,含蓄地朝众人点头,随后淡然地看向夏商,意思是该你了。
“哈哈哈!”赛江南兴奋得大笑起来,心道这个下马威真是时候,看那骗子模样,铁定是被吓傻了。
“怕了吧?该你了!夏春秋,夏先生!”
话音刚落,夏商还未开口,芷香却是脸色一变:“等等!江南你刚才叫他什么?”
赛江南一脸疑惑:“怎么了?叫夏先生呀?”
“不是,先前那三个字。”
“夏春秋?”
“夏春秋!这位夏先生就是冬生夏姓名春秋的夏春秋?是那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夏春秋?”
“姐姐,你说什么呢?”
众人尚未搞明白,芷香竟对着夏商拱手抱拳,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先生在上,受芷香一拜!”
{}无弹窗第61章先生在上!
还是那藏于青竹间的一方小天地,一片小空地间,琴、棋、书、画所需之物早已备选齐当。数张小木凳在外围排了一圈,熏香在外,线香规规整整地摆在桌前,旁边放着火折子。笔墨纸砚亦置办得妥妥帖帖。
小筑里的姑娘们还在嬉闹,各自述说自家发生新奇之事。倒是未把那位教书先生放在心上。
几位小姐摆出了鸿门宴的气势,赛夫人唯恐这些丫头胡闹,亲自带着夏商到了小筑之外。
“来了来了。”小翠在门口挥着小手在门口提醒里面的主子们。
夏商未想今日有如此多莺莺燕燕围观,被那些从小筑内争相涌出的姑娘们晃得眼花缭乱,身段各异,形貌各异,彩裳各异,音色各异,相同的都是青春靓丽活泼娇艳的姑娘家。
夏商看着一群大家小姐,小姐们也都看着夏商。
这一身俊逸洒脱地直裰素衣,配上一灰白方巾,儒雅有度。手里一条戒尺却又不落俗套,看着与众不同。再观其容,肤白玉润,眉眼如画,长得跟姑娘似的,淡淡然的姿态在人中更显跳脱夺眼。
“好俊的少年郎!”
“真是好看……江南,这是你的情郎还是你先生呀?”
赛江南俏脸一红,微嗔:“当然是先生!”
“先生?哪来如此年轻的先生?莫不是个绣花枕头吧?”
身后又有一姑娘两眼放痴:“真若绣花枕头也罢,我也愿意天天守着,天天抱着,真俊……”
“哎呀!你这小蹄子,臊不臊?”
“嘘……莫出声,休让人家听了笑话。”
一群年轻女子议论时,赛夫人走到夏商身边小声道:“先生,这些尽是江南的密友,听闻今日赌局非要来此观摩。民妇是怕先生万一输了,这几个丫头传到外面,对先生的名声不好。依民妇看,今日比艺还是改日的好。”
夏商笑着摇头:“来都来了,别扫了诸位千金的兴致,输便输了,在下未曾扬名,何来名声不好之说?”
“先生倒是淡然,也罢,今日民妇就在此为先生站台,至少声势上不可弱了那些个丫头们。”
话虽如此,赛夫人亦想看看这夏春秋究竟还有什么能耐?对手可是薛芷香,整个扬州在才学上能胜过她的不出二十人。此人如此自信,指不定真有奇迹发生。
“江南。”夏商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