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每每想到李苒临终的画面,他都觉得是有人拿凿子狠狠的锥打自己的心尖。
他也不愿李苒就在那样寒凉的地方一直呆着,但是他身为李家长子,就只能听李城的气怨之话,对李苒一直不管不顾。
这一直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今却……
李苑仿似双目滴血,良久,才道:“我是错了吗?”
错了吗?
声音轻到几近不可闻,花满满只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面上难得的失神与破落,心中喟叹,转身离去。
李苑自然是为自己的大局考虑,却也不想想像李城那般庸腐的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李苑没能成为花满满的阻碍,计划照常实施下去。
不出意外,几日之后,皇上便下令关押看审花毅手下官员,花毅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便应花满满的要求将小豆包交给花满满。
小豆包完好无损,自称还将花毅折磨得不轻,果然是她花满满的儿子。
而与此同时,王泰生再递折子上去,意指花毅功劳苦劳,皇帝再下令彻查花毅以合封赏提拔,却不想这一查出了事情,连着花毅贪污受贿,宠妾灭妻,连着嫡女嫡孙不重视的罪名一块儿给交代出来了。
花毅怎么也想不到还有后面这一招,只是一夕之间仿若天塌下来一般,花毅与刘妍儿锒铛入狱。
事情太过顺利,短短几天一切办成,花满满怎么着都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倒是没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只连着好好谢了王泰生几次,等到花毅入狱之后,便提出分家的要求,借着之前坊间的传闻,百姓都注视着这一块,都想看看传说中的负心汉长什么样,这回花毅是真的出名了,连花满满提出的分家的要求,也没拒绝的余地了。
花满满彻底让花毅明白了招惹自己的下场,他想拿小豆包要挟自己,那她便让花毅再无退路可言。
最后审判的结果也雷厉风行地下来了,花毅与刘妍儿发配边疆,此生不得出域,也就是说,花毅和刘妍儿就算死,也得死在边疆了。
这件事做的大快人心,就连李苑都没想到花满满的计划如此顺风顺水地进行下去,不过他还是惊叹于花满满周全的计划。
不得不说,花满满却非池中之物。
花满满再次登临王府,带着小豆包一起,这回倒是没有面色阴沉了,而本该是道谢的场面,却硬是被王泰生眼里的钦佩给大打了折扣,花满满真的没想到王泰生竟然这么……
连连失笑,花满满还是快速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他就知道,这个花满满,必然简单不了。
君洛城身边的这两人,其中一个就是当初易容过后去见王泰生的叶深,他在君洛城身边时日久了,什么样聪明的人没见过,一直以来只觉得王爷那么在意花满满只是因为对方的姿色,所以自然将花满满看轻了。
却不想今日一见,对方的头脑竟是如此好使。
当真是没想到。
见叶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君洛城知道他是赞叹花满满,却笑得与有荣焉。
计划说清楚,花满满终于有口气喝水了,王泰生来回将她说的话咀嚼了半天,终于捋顺之后,笑道:“花小姐果然计谋过人。”
“多的便不说了,我还有旁的事要做,便不久留了,这次还要多多劳烦王叔你。”
王泰生连忙摇头,道:“花小姐说的哪里话,是我能帮你最好不过,你还要忙,我便不拖累了,这便派人送你。”
花满满顺口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便可,留步。”
说罢,当真雷厉风行地走了。
王泰生诧异地看着花满满的身影,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君洛城正好从屏风后出来,缓步坐在椅子上,道:“她还有别的计划。”
方才见花满满如此匆忙就要离去,王泰生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想起,就被君洛城点醒了,王泰生也是这般想的。
“以王爷之见,花小姐别的计划是指?”
君洛城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打开折扇,微微动了几下,只道:“且看吧。”
花满满自然有别的计划,或许王泰生没有看出来,然而她自己却是知道的,这个计划的变数太多,首先是王泰生的折子是否能交到皇上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身后有君洛城保驾护航,所以这算一个变数。
而第二个变数则是皇上的心思,不一定皇上真正能将花毅放在眼里,所以这算一个变数。
故而,为了使花毅真正吃到苦头,花满满必须给他来记狠的,彻底了断花毅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以绝后患。
花满满自认从不亏欠花毅,而花毅却与刘妍儿屡屡侵犯,她不能再退让了,尤其是当花毅将手碰到小豆包的那一刻起。
花毅身上背负的罪名不少,除却一个贪赃罪名,还有宠妾灭妻。
古代最是注重嫡庶之分,甚至有相应的法律,所以只要花毅这个罪名交代出去,只需要众口相传,花满满不相信皇上听不到。
而且花满满手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底牌,京城最近新起的铺子有多半是她的,包括首饰、丝绸店铺以及酒楼,花满满深知众口悠悠的能力,相信只要放出消息,不多时,京城百姓之中就少有不知道花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