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淡如水,男人靠着车门,抬头望去,只看见五楼亮着一盏灯,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十一点了。
忆起女人温软的唇瓣,他喉间一涩,从裤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点燃,莫名的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些零碎记忆——
大雨滂沱的夜晚,废弃的旧工厂,从门下缝隙流淌一路的血迹以及女孩青涩,担忧的眉眼。
那时的他,也不过才十四岁。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突兀的急刹。
他从回忆里转醒,不紧不慢的吐出一个烟圈,半眯眸望着那辆黑色越野车。
秦世升面色铁青的从车上下来,冷着脸走到陆淮面前,垂在两侧的手被攥的密不透风,还能很明显的看到他因为用力而导致青筋凸起的手背。
静谧的夜里,他的呼吸尤为沉重,“你跟阿笙什么关系?”
面对男人毫不客气的质问,陆淮无所用心的弹掉烟灰,“你认为的关系。”
“男朋友?”
他弯了弯唇,否认,“不是。”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秦世升松了口气,从头到脚把男人打量了一遍,不可置否,这个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来讲,都能用无与伦比来概括。
不过想到他刚才亲吻梁笙的那一幕,前者不由的蹙紧眉头,“那也就是阿笙的追求者咯。”
追求者?好像也可以这么称呼吧?
陆淮晕着晦暗的眸色笑道,“你若喜欢,这么认为也无妨。”
男人委实清高的态度的叫秦世升不爽,但为了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他还是忍了下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或许阿笙没有跟你提过,我叫秦世升,是她的前男友,不知先生大名?”
车子驶在公路上飘忽不定,等女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开了饭店,并且身处男人的车里,还是在副驾驶的位置。
但她对前面发生的一切,好像丧失记忆一般,完全记不得了。
远方高架上闪过一道白光,陆淮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眼梁笙,眉间一蹙,“安全带。”
“啊?喔。”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蜗盘旋,女人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心头狂跳,突然觉得大脑回路已经倒转的跟不上他的步调。
见梁笙还呆讷着,陆淮无奈扶额,只得倾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
男人熟悉的气味再次把她裹缠的密不透风,女人收紧呼吸,盯着他刚硬的脸部线条,再回想刚才的那个吻,登时耳根一烧,胸腔里的心脏似要跳出来的样子。
对比她怀揣小鹿般的忐忑,陆淮倒显得平静许多,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事而受到什么影响。
也对,左右来说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你有见过加害者在杀完人的那一瞬间愧疚难当吗?
可能在他心里,刚才那一吻不过是为了帮她赶跑秦世升而做的不得已的举动罢了。
梁笙刚准备推开他,却发现他已经起身,连安全带都帮她系好了。
男人抽回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滞,只消几秒,他又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搭回在了方向盘,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家。”
察觉出他的音色与刚才有所不同,女人耷着脑袋,几不可闻的报出一串住址,“市政居民楼。”
陆淮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口袋里手机铃声的响起,在低气压沉重的车厢里,稍微让人觉得好受了一点,她扫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字眼,贴到耳侧接听,“喂?”
“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别告诉我你掉坑里了。”
梁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男人,身子紧挨着车门,压低声音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先打车回来了,忘记跟你说了,抱歉。”
何初娴一听她说不舒服,蹭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忧心忡忡,“哪里不舒服啊?要紧吗?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