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四的喊声颇具煽动性,那群渔民有些意动,想要上去打人,可是旁边的观鸟爱好者人数也不少,而且这张网捕鸟毕竟是违法行为,这让他们也有一些犹豫。
兰老四又喊了起来:“给我打,打死了有我兜着,我表哥是派出所所长,他姐夫还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呢,怕个鸟!”
就在气氛紧张得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着的时候,几声尖厉的刹车声传来,几辆车停在了附近的湖堤上,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大声喊道:“你们别胡来,这是县长!”
县长?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星晖,他是县长?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便看到那几辆车上下来好些人,连皮鞋也顾不得脱,一个个跌跌撞撞的跑向了这边,为头的好像是乡里的张书记,后面跟着几个警察,为头的一个不正是派出所长穆兴发?
在所有愕然的眼神中,这群乡里的干部冲向了人群,几个警察奋勇争先,将那些渔民和观鸟爱好者都推到了一边,然后护在了苏星晖和李仲文身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一起跑来的沈浩向金溪乡的张书记介绍道:“这位就是苏县长了。”
那一天苏星晖来得急,崇津县没什么准备,再加上那天中午的接风宴不欢而散,因此崇津县连给苏星晖的中层干部见面会都没开,张书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星晖。
张书记当然也听说了苏星晖罢宴的事情,他也知道,苏星晖跟袁义福注定尿不到一壶去,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怠慢苏县长,更不代表他能眼看着苏县长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刚才沈浩开车到乡政府去报信,说是苏县长去收网救鸟了,张书记便知道事态比较严重,他当然知道这一带的渔民张网捕鸟的有不少,而且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之辈,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干,要是他们出手不知轻重,把苏县长打出个好歹来,那他这个乡党委书记也就不用干了。
他便立刻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又给保护区管理处打了电话,召集了几辆车,二十几个人就跟着沈浩去了现场。
张书记连忙向苏星晖点头道:“苏县长你好,我是金溪乡党委书记张智明,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苏星晖伸出了右手,跟张智明握了一下,他淡淡的说:“我倒没受什么惊。”
张智明看到地下躺的几个人,瞳孔都不由得收缩了一下,他是知道的,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之人,而且是在扬澜湖的大风大浪里讨生活讨惯了的,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现在都倒在地上了?难道是苏星晖出的手?
地上躺着的兰老四还不知死活,他看到自己的表哥穆兴发来了,他大声喊了起来:“表哥,就是这个家伙,他打的我们,你快把他抓起来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向了兰老四,只见他的手指指向了苏星晖,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这一声喊不要紧,穆兴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刷的一下就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心里恼怒无比,你这家伙,一点眼色都没有吗?他上前拎起兰老四的衣领,便是“啪啪”两个正反耳光。
苏星晖和李仲文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壮汉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走来,指着他们在大声喊叫呢。
为头的一个壮汉戟指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把网给我放下。”
李仲文正想表明苏星晖的身份,可是苏星晖把他的衣服拉了一下,阻止了他,他对那个壮汉道:“你不管我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张网捕鸟?”
壮汉道:“我们这里世世代代都张网捕鸟,这是我们的营生,不捕鸟我们吃什么?要你管?”
苏星晖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捕到的鸟里有国家保护动物?你们张网捕鸟那是违法的,严重的是要坐牢的,你就不怕吗?”
几个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听你的口音,也是个外地人,还来管我们的闲事,真是胆子肥啊!这样吧,念你年轻不懂事,今天就放你一马,刚才你放了几只鸟,一只一百块钱吧,就算十只,你给一千块钱,再把网给我们照原样张好,你就可以走了。”
苏星晖怒极反笑,这些人还真是猖狂啊!
“你们违了法,谁都能管,你们就真的不怕坐牢?”
“坐牢?谁敢让我们坐牢?那你去报警啊!你知不知道这金溪乡派出所的所长就是我表哥?咱们就看看谁坐牢?年轻人,我劝你一句,别为了点闲事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是赔钱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说派出所的所长是你表哥,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要不然你这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壮汉道:“好教你知道,我叫兰老四,我表哥叫穆兴发,你去打听打听,他是不是派出所的所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过他的手上一直没停,一直还在收网:“行,我记住了,你叫兰老四,你表哥叫穆兴发是吧?”
壮汉看到他还在收网,不由得急了,他几步赶上去,一拳打向苏星晖道:“你这个年轻人,胆子这么肥?就真不怕挨打?”
苏星晖哪能被他打到?他不慌不忙的用左手勾住了壮汉的手腕,脚下一勾,壮汉便站立不稳,仰面朝天,扑通一声便摔到了滩涂上,浑身都是泥水淋漓。
苏星晖小时候在姑父家里过暑假的时候,就经常和几个表哥一起打着赤脚在河滩上抓鱼摸虾,对这种滩涂地非常适应,因此,在这种地方打架,他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
李仲文看到壮汉动手,正准备大喊,把苏星晖的身份表明,可是没想到那个壮汉在苏星晖手下走不过一招,他又惊又喜,倒是没有喊出来,而是上前接住了苏星晖手里的网,让苏星晖腾出手来。
另外几个壮汉见苏星晖把兰老四打倒了,一起发一声喊,便冲了上去,想要对苏星晖进行群殴,可是苏星晖哪能怕这么几个人?他只是三拳两脚,便把这几个壮汉全都摔到了滩涂上。
这滩涂的地面并不硬,可是泥浆晒了好几天,就像是橡胶一样,有一种韧性,苏星晖用的手法很巧妙,每个人都是被他勾住了脚,腾空而起,然后背脊朝下,重重的平摔在地面上。
这样一摔,虽然不至于受伤,可是当时气血翻涌是肯定有的,几个壮汉都是呻吟着,一时间动弹不得。